轻微颤抖。
"老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也像是在求。
"要不……您马上联系私人飞机回亚洲吧。远星资本的壳子留在这里给他们清算,只要您人不在美国,FBI的跨国引渡程序要走好几年……"
"跑?"
"来不及。也不需要。"
他将杯中的波本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平静:
"回答我两个问题。"
伊莎贝拉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第一。公司在花旗和摩根大通的离岸托管账户里,现在还能立刻动用的极限流动资金,总共还有多少?精确到美分。"
伊莎贝拉虽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出于职业本能,她立刻在脑海中调出了最新的财务数据:
"如果不算那些已经被高盛冻结的抵押物……我们能动用的极限现金,只有5,124,782.33美金。可是老板,这点钱在五千万的追加保证金面前,根本——"
"五百一十二万。"
陆泽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沉默了两秒钟,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理查德什么时候来?"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什么?"
"高盛的Margin Call是明天上午十点。理查德不会只发一封邮件就坐等结果。他会亲自来。"
陆泽看着落地窗外风雨飘摇的曼哈顿夜景,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
"他会带着法务、风控,还有一份提前拟好的清算授权书,亲自坐到我的会议室里,看着我在上面签字。"
"因为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这是一场表演。他需要亲眼看着我跪下来。"
伊莎贝拉的脸色变了。
她想反驳,但回忆起理查德在过去几个月里那些"亲切"的拍肩、那些"真诚"的笑容,以及那份厚达一百七十三页、她的老板根本没看完就签了字的合同……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陆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应该会在明天上午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伊莎贝拉的声音有些发涩。
"如果他真的要来的话。"
"他会来的。"
陆泽转过身。
"现在,去把那份期权协议的原件找出来。"
伊莎贝拉又愣了一下:"哪份?"
"理查德塞给我们的那份。一百七十三页的那份。应该在公司的保险柜里。"
"老板,现在都快半夜了,公司那边——"
"现在就去。"
陆泽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需要在天亮之前,把那份合同从头到尾看一遍。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脚注。"
伊莎贝拉看着他。
她不知道老板在那份合同里要找什么。但她从那双冰冷的、毫无波澜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种她从未在这个年轻富二代身上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绝望中的挣扎。
那是一头猛兽在黑暗中嗅到了什么气味之后,极度克制的、危险的安静。
"……我马上去。"
伊莎贝拉放下酒杯,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和手提包,转身走向玄关。
她拉开门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陆泽的声音:
"另外,联系我的私人裁缝。明早八点前,给我送一套全新的西装过来。TOm FOrd,深海蓝色,不要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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