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它还我钱的能力就弱了一分。那我是不是也该不借了?"
古尔斯比的双臂从交叉的姿势松开了,身体又前倾了,双手搭在膝盖上。
"银行挤兑。"他说,"但不是储户在排队。是投行之间在互相抽贷。"
"对。而且速度比储户挤兑快得多。储户挤兑需要人们开车到银行门口排队,需要几天的时间扩散。投行挤兑只需要一个交易员在早上九点的时候拒接一个电话。"
陆泽停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方向。
"但这还只是流动性的问题。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
他看着古尔斯比。
"你刚才提到CDS。CDS本质上是一份保险合同。我付你保费,如果某家公司违约了,你赔我钱。但这份合同不是在交易所里成交的,没有中央清算,没有公开报告。它是两家机构之间私下签的一纸协议。场外的,双边的,完全不透明的。"
"我给你一个数字。"
陆泽说,"远星资本,一家管理规模在华尔街连前一百都排不进的对冲基金,我们目前持有的CDS名义保额大概在两百五十亿到三百亿美元之间。"
古尔斯比的表情没有立刻变化。陆泽看得出他在处理这个数字,在把它和他已知的远星资本的管理规模做对比。
"等一下。"古尔斯比说,"你管理的资金总量是多少?"
"目前而言,不到三十亿。"
古尔斯比的眉毛抬了起来。
"你用不到三十亿的本金,买了将近三百亿名义保额的保险?"
"CDS的杠杆就是这么运作的。你只需要付保费,不需要拿出全额的名义本金。所以我花在CDS的钱比三十亿还少得多。"
陆泽继续往下,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只是一家小基金。高盛、摩根士丹利、德意志银行、巴克莱,这些机构的CDS交易台每天经手的名义金额是我的几十倍、上百倍。而且他们不只是买方,他们同时也是卖方。A向B买了保险,B转头向C买了保险来对冲,C又向D买了保险。层层嵌套,互相缠绕。"
陆泽看着古尔斯比。
"你猜全球CDS市场的名义总额是多少?"
古尔斯比没有猜。他在等陆泽说出来。
"大约六十万亿美元。"
古尔斯比没有说话。他的嘴微微张开了一点,然后又合上了。
"六十万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美国的GDP是多少?十四万亿?"
"差不多。"
"所以这个市场的名义规模是美国GDP的四倍多。"
"而且没有人,"
陆泽说,"没有美联储,没有SEC,没有财政部,没有任何一个监管机构,知道这六十万亿里面的风险到底是怎么分布的。谁欠谁多少钱,谁在给谁做担保,哪些合同是真正的风险对冲,哪些只是投机性的赌注。全是黑箱。"
他停了一下,嘴角带了一点笑意。
"我是这个黑箱里面的人,我都不知道我的交易对手到底还跟谁签了什么协议。我只知道,如果我的交易对手倒了,我那三百亿的保险合同就变成了一堆废纸。而我的交易对手是谁呢?就是那些大投行。就是那些每天早上在隔夜回购市场上互相借钱的同一批人。"
古尔斯比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学术性的好奇了。
"所以你在告诉我,"
古尔斯比的语速慢了下来,"这些机构不仅通过隔夜回购互相借钱,还通过CDS互相担保。两套管道缠在一起。如果一家倒了,不只是它自己的问题。它签出去的所有CDS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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