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口袋里?
如果法案在国会受阻,或者被大幅拖延……
更糟糕的是,如果高盛在未来为了续命,被迫与政府进行极其深度的绑定(比如接受政府的注资甚至干预),那么他伯克希尔的这笔私人投资,就很可能面临政治上的不确定性。
在民粹主义高涨的时候,华盛顿的政客为了平息众怒,随时可能出台损害优先股股东利益的条款。
巴菲特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变量。
毕竟他要投的是五十亿,可不是五十块。
“叮铃铃——”
书桌上的电话响了。
巴菲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东部时间八点半)。
他接起电话。
“沃伦。是我们。”
拜伦·特罗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相比昨天的疲惫,他今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明显的振奋。
“你看到新闻了吗?”
特罗特语速很快,“五分钟前,美联储刚刚发布了官方声明。他们全票批准了高盛和摩根士丹利转型为银行控股公司的申请。贴现窗口从现在起向我们全面开放了。”
特罗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而且,美联储在声明里明确表示,他们将‘继续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并准备好为任何面临短期流动性压力的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SIFI)提供必要支持。’”
“这是个好消息,沃伦。政府表态了,底线已经划出来了。”
特罗特显然是想趁热打铁,落实昨天的那笔交易。
“所以,关于我们昨天讨论的那笔五十亿优先股注资……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我这就让法务团队把协议草案发给你。”
电话那头,巴菲特沉默了几秒钟。
美联储的动作确实很快,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光速批准转型,加上这句明显是在给市场(尤其是花旗)画饼的“必要支持”声明,足以看出伯南克和保尔森已经急到了什么程度,他也看到了政府救市的决心。
但这依然不足以打消他心底的疑虑。
美联储能给的只有流动性,他们填不满资产负债表上那个真实的窟窿。
“拜伦。”
巴菲特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那种中西部老头特有的慢条斯理:
“美联储的声明我看到了。这对高盛来说确实是关键的一步。”
“但是,”
巴菲特的语锋极其自然地一转,“今天凌晨彭博社关于花旗的那篇报道,我也看了。那份报告写的非常……细致。它让我对接下来的市场连锁反应,产生了一些新的看法。”
电话那头的特罗特呼吸微微一滞。
他太熟悉巴菲特了,他知道当这个老头开始说“产生了一些新的看法”时,意味着什么。
“沃伦,高盛不是花旗。我们的资产质量和风控模型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特罗特立刻试图辩护。
“我知道,拜伦,我一直非常认可劳埃德和你们团队的能力。”
巴菲特的语气依然像一位慈祥的长辈,但他口中说出的话却像铁闸一样冰冷而坚决:
“但在我们正式签署那五十亿美元的支票之前,我需要让伯克希尔的团队对高盛目前的Level 3资产估值、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表外SIV或CDO敞口,进行一次重新的、更加详尽的审阅。”
“这不是针对高盛,拜伦。只是在这个市场环境下,我需要对我的股东负责。”
特罗特在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更加详尽的审阅”。
在华尔街的并购和投资语境里,这句话通常意味着“无限期拖延”,甚至可能是“礼貌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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