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钱,他面对的就不是花旗的民事索赔了,是联邦检察官的刑事起诉,是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交易室里安静了一下。
"所以一个理性的、为了赚钱的做空者,绝对不会实名认领。"
马特做出了结论,"他会躲在匿名的阴影里,安静地把空头平掉,把钱拿走,然后假装这件事跟自己毫无关系。匿名,是他唯一的护身符。可他偏偏把这个护身符给扔了。"
马特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的话:
"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他的认领声明里,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提到他自己的仓位情况。"
林涛愣了一下:"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马特摇头,"一个聪明的做空者,如果想撇清'操纵市场'的嫌疑,他会怎么做?他会在认领的同时就大声宣布'我对花旗没有任何持仓,我纯粹是出于公义'。这是最直接的免责声明。可他没有。他既没说自己有仓位,也没说自己没仓位。他只说了一句'报告里的数字都是真的'。"
"这个做派……很反常。"
马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困惑,"他像是完全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当成操纵市场的罪犯。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撇清牟利嫌疑'当回事。"
这番话让交易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本·卡恩"做空赚钱"的逻辑虽然严丝合缝,但马特从风控和法律角度撕开的这道口子,却让那个完美的解释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一个为了钱的人,不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如果他不在乎钱……"
艾莉西亚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缓缓开口,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如果他甚至不在乎自己会不坐牢……那马特说的就对了,这件事的逻辑,从一开始就不该用'赚钱'来解释。"
"那用什么解释?"林涛追问。
"用恨。"艾莉西亚摸了摸下巴。
她重新看向屏幕上那个时间点——2006年底离职。
"2006年底,是什么光景?"
艾莉西亚的语速很慢,展开自己的推理,"那是花旗最疯狂的时候。CDO业务一天能赚几千万,所有人都在加杠杆,所有人的奖金都在翻倍。而恰在这个时候,一个结构化信用产品部的核心架构师,一个比谁都清楚这些产品有多脏的人离职了。"
"你们想想,"
她环视着众人,"如果在牛市的最高峰,部门里有一个人跳出来说'我们造的这些东西是有毒的,我们玩得太大了,这栋楼迟早要塌'——他会有什么下场?"
"会被当成扫兴的胆小鬼。"
本·卡恩接了一句,他对这种戏码再熟悉不过了,"挡了所有人发财的路。在牛市顶峰唱衰,是华尔街最大的政治不正确。这种人,会被毫不留情地排挤出局。"
"所以这可能是一个被放逐者的故事。"
艾莉西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叙事般的笃定,"一个看穿了真相、却因为说真话而被赶出局的人。他被自己亲手建造的这座迷宫扫地出门,然后憋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他眼睁看着当年那些排挤他的蠢货,拿着天价奖金体面离场。看着花旗的窟窿越来越大。看着政府现在还准备用纳税人的钱去填这个无底洞,去保住那些蠢货的体面。"
艾莉西亚顿了顿。
"终于,他忍不住了。他不要钱,也不要命。他要的,是亲手把这座迷宫掀翻,让全世界都看到他两年前就看到的真相。这是一次……公开的复仇。"
这个解释一出来,交易室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它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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