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皮埃尔有些迟疑:“但这难道不会让美国民意更加反感我们吗?根据我们使馆的舆情汇总,福克斯新闻已经在全美煽动反法情绪了,他们把这件事情描绘成欧洲人输不起。”
“让他们反感去吧!”
萨科齐打断了他,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门,“我不在乎俄亥俄州的卡车司机怎么看我,我甚至不在乎麦凯恩或者谁能不能赢下选举。我在乎的是事实已经坐实了。”
他走回桌前,双手按在桌沿上,俯视着自己的顾问。
“昨天下午,这只是一桩指控。是我,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在指责大西洋对岸存在着不受监管的金融掠夺。
当时美国人还可以狡辩,他们可以说那是孤立的市场行为,是某个离岸对冲基金的技术操作,与美国无关。”
“而现在呢?麦凯恩替整个美国政治建制认领了这笔交易。他告诉全世界:是的,我们知道这个人;是的,我们赞美这个人的所作所为;
是的,我们认为摧毁你们的银行体系是合法的商业自由。他把一个私人投机者的行为,变成了美国国家意志的体现。”
萨科齐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在让-皮埃尔带来的文件背面飞快地写下几个词。
“从这一刻起,这不再是关于‘远星资本’或者‘LanCe Walker’的技术纠纷了。这是一场制度的对抗。是欧洲的大陆法系监管模式,与盎格鲁-撒克逊丛林资本主义之间的对抗。战场已经升级了,而升级它的,是美国人自己。”
他把笔扔在桌上,目光落在让-皮埃尔脸上。
“通知内阁秘书处,启动欧盟轮值主席国的特别程序。我要在下周二召集欧元区财政部长的紧急视频会议,下周四之前,草拟一份欧洲理事会的联合行动宣言。”
让-皮埃尔迅速拿出记事本:“宣言的主题是什么?”
“金融主权与新秩序。”
萨科齐干脆地吐出这几个词,“我们不能停留在抗议的层面。麦凯恩给了我们道德高地,我们必须立刻把道德高地兑现为制度权力。”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场外衍生品强制中央清算。任何在欧盟境内展业、或者交易对手方包含欧洲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的场外期权和掉期合约,必须在设于法兰克福或巴黎的清算所进行登记和中央对手方清算。
我们要看穿每一个底层头寸。那个年轻人能在暗处埋下负Gamma引信,就是因为ISDA的场外协议是个黑箱。我们要把这盏灯强行穿透所有密不透风的地下室。”
“第二,评级机构与主权债务防火墙。欧洲不能再依赖标普和穆迪的三行代码来决定我们银行的生死了。我们要建立属于欧洲自己的评级机制。”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
萨科齐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冷冽。
“我们要公开呼吁召开第二次布雷顿森林会议。旧的全球金融体系已经脑死亡了。雷曼倒闭了,AIG国有化了,现在大宗商品市场也变成了赌场。
不能再由华盛顿一两家监管机构关起门来修补世界了。规则必须重写,而且重写这套规则的会议,必须在欧洲举行。”
让-皮埃尔握着笔的手僵了一下。
作为一名精通国际条约的技术官员,他几乎下意识地想出言提醒:纽约南区联邦法院拥有绝大多数ISDA主协议的最终管辖权。
在美元作为全球单一储备货币的现实下,法国单方面推动的场外衍生品登记,在没有美联储和美国财政部背书的情况下,很可能只是一纸空文。
但他看着萨科齐脸上的神采,把这些技术性的冷水咽了回去。
他跟了这位总统足够久,太清楚萨科齐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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