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又亲切地称它为石匠街。
不管是叫史家街还是石匠街,都印证了这个地方曾经的繁华。南来北往的客商在这儿歇脚打尖,银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淌进来。可这人呐,兜里有了钱,心里就容易长出毛病来。优越的地理位置给小镇带来了富足,却在不知不觉中滋养出了富贵人家子弟的骄娇二气。
史家的祖辈们在创业的时候,那可是把顾客当成亲爹亲娘来伺候的。笑脸相迎自不必说,端茶递水跑前跑后,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客人看。靠着这份实诚劲儿,留下了“千里投店只为缘,不到史家难入眠”的佳话。可到了后辈这儿,情况就变了味儿。这帮少爷羔子们,含着金汤匙长大,整天游手好闲,闲得蛋疼。除了在彼此之间互相耍弄逗趣之外,还把主意打到了过路的外地人身上,拿人家恶搞取乐,以此给平淡的日子添点儿刺激。
那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黄昏,残阳如血,把整条古驿道染成了橙红色,连石板缝里的青苔都泛着诡异的红光。镇上的老人们后来说,那天傍晚的日头红得邪性,像老天爷睁着一只血红的眼睛,盯着史家街要看一场大戏。
就在这时候,驿道东头传来一阵马蹄声。那马蹄声不紧不慢,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片刻之后,一队马帮出现在镇口。领头的汉子三十来岁,浓眉大眼,目光如炬,一张黝黑的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他身材精壮,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英气。他骑在一匹黄骠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虽然衣服上沾满尘土,可那股子气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马贩子。
这一队人马拢共十来个人,赶着二十来匹膘肥体壮的马。那些马一看就是好货色,腿长蹄大,鬃毛油亮,随便拉出一匹来都能卖个好价钱。领头的汉子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看街口那棵大榕树,嘴角微微一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琢磨什么。
他们在榕树下拴好了马,分派人手喂马饮水。那领头的汉子对手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街上的人只看见他嘴唇在动,却听不清说了什么。安排停当之后,他带着几个兄弟走进了街边最大的那家茶馆。
茶馆里热闹得很。说书先生正坐在高台上,手里摇着折扇,嘴里唾沫横飞地讲着《三国演义》:“却说那关云长,单刀赴会,视江东群雄如无物……”台下的茶客们听得入神,有的嘴里嗑着瓜子,有的手里端着盖碗茶,时不时爆出一声喝彩。
领头的汉子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本地的老荫茶。他喝茶的样子很有意思,不像那些粗汉仰脖子就灌,而是先用鼻子闻一闻茶香,再小口小口地抿,像个品茶的行家。他一边喝茶,一边听评书,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街上瞟,把史家街的布局看了个清清楚楚。
茶喝了三泡,评书听了两段,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领头的汉子正要招呼兄弟们起身赶路,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冲着柜台后的掌柜喊道:“掌柜的,不好了!那些外乡人的马,在街上拉了屎尿,把咱史家街的街面给弄脏了!”
这话一出,茶馆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茶客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像锥子一样扎向那几个外乡汉子。领头的汉子微微皱眉,放下茶碗,站起身来。
史家街的几个青皮后生,早就看这群外乡人不顺眼了。为啥?因为这群马贩子进来的时候,既没有点头哈腰地跟街上的爷们儿打招呼,也没有孝敬几文茶水钱,就这么大咧咧地坐下喝茶,简直不把史家街的人放在眼里。如今可算逮着由头了,岂能放过?
当下,五六个史家的年轻人呼啦啦围了上来,领头的是史家老三,外号“史三炮”,是个成天在街上晃荡的混混头儿。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身后几个人有的拿火钩,有的掂铁棍,气势汹汹地堵住了茶馆门口。
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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