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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七杀碑》

第三回 一场逗趣惹血难 大帅立碑铸七杀(3)
之后,重阳镇就再没出过什么大乱子。有人说这碑镇住了地下的龙脉,有人说这碑上的七个“杀”字有煞气,妖魔鬼怪不敢靠近。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每逢阴天下雨,那碑上的“杀”字就会渗出血红色的水珠来,拿手一摸,冰凉刺骨。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且说张献忠走后,重阳镇沉寂了好一阵子。那些被打了军棍撵出去的青皮混混,再也没人见过。史三炮据说流落到了湖广一带,后来死在了逃难的路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王婆婆又多活了三年。三年里,她每天傍晚还是会拄着拐棍走到大榕树下,坐在七杀碑旁边,望着驿道东边的方向发呆。有人问她望什么,她就说:“望人。”

    “还望那个张大帅?”

    王婆婆摇摇头:“不是望他。是望这镇子,啥时候能真正活过来。”

    三年后的一个黄昏,王婆婆就坐在那棵大榕树下,靠着七杀碑,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安心的事情。

    她下葬的那天,全镇的人都来了。连平日里最抠门的郑家老爷子,都掏钱请了一班吹鼓手,送老太太最后一程。坟就选在镇北的白果树下,据说那是王婆婆自己生前挑的地方。

    墓碑上刻着四个字:慈心婆婆。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姓什么,叫什么。大家只记得,她是重阳镇上心肠最软、嘴皮子最硬的老婆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明末清初那场天翻地覆的大乱,像一阵狂风刮过四川这片土地。张献忠死了,大明朝亡了,大清朝立了。战乱过后,四川盆地十室九空,曾经繁华的成都城里,狐狸在街道上做窝,野兔在皇宫f墟里打洞。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有了“湖广填四川”这一历史事件。如今许多四川人的祖先,便是在那个时候,挑着担子,背着娃娃,踏上了入川的道路。

    最先来到重阳镇落户的,是一户姓郑的人家。当家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叫郑有田,祖上是湖北麻城的。他带着老婆孩子,外加两个兄弟,一家七八口人,赶着一头瘦驴,晃晃悠悠地来到了这座荒废的镇子。

    那时候的重阳镇,早不是当年史家街的模样了。战乱过后,镇上的房屋塌的塌,烧的烧,满目疮痍。街道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野狗在废墟里钻进钻出。只有那棵大榕树还活着,枝繁叶茂地立在街口,树下那块七杀碑,被荒草遮住了一大半。

    郑有田站在街口,看着这片废墟,愣了半天。他老婆在身后小声说:“当家的,这地方……能住人吗?”

    郑有田没吭声,走到大榕树下,拨开荒草,露出那块石碑。七个“杀”字赫然映入眼帘,虽然历经风雨,笔画依然清晰可辨,像七只睁着的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那七个字,忽然笑了:“好地方。就这儿了。”

    老婆急了:“当家的,你没看见那碑上写的啥?七个杀字!这地方怕不是闹鬼吧?”

    郑有田拍了拍手上的土,说了一句让后人念叨了几百年的话:“杀字怕什么?杀出一条血路,才能活出个人样来。这地方有煞气,煞气就是活气。走,咱们就在这儿安家!”

    郑家人便在重阳镇的正街中心地段,清理出一片老屋基,开始修房造屋。郑有田是个有眼光的人,他没有急着修自家的住房,而是先在驿道边上搭起了一个简陋的茶棚,给过往的行人提供茶水。

    那时候,驿道上已经渐渐有了行人。逃难的、做小买卖的、寻找亲人的,三三两两地从这条古道上经过。郑有田的茶棚虽然简陋,可茶水烧得滚烫,价钱也公道,过路的人走到这儿,都愿意坐下来歇歇脚,喝碗茶。

    郑有田一边卖茶,一边跟过路的人攀谈。他嘴巴甜,见啥人说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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