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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七杀碑》

甄东西有心变成熟 冷茹雪无意种庄稼(3)
肚,他的话就越来越多,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的梦想和见闻。什么泰山的日出有多壮观,什么西湖的荷花有多好看,什么黄山的迎客松长在悬崖峭壁上——说得绘声绘色,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可我知道,这些地方他一个都没去过,全是从收音机里听来的,从报纸上看来的,从郑光才姑公公寄来的明信片上读来的。他把那些只言片语攒了几十年,攒成了一幅他从来没见过的祖国地图。

    在冷姑爷似醉非醉之际,大表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又看了一眼喝得脸红脖子粗的冷姑爷,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爷,下学期的生活费还得增加一点。”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我们班上的同学中,就只有我们几个农村的同学显得穷酸,人家那些同学每月的零用钱都是二三百块以上,我们的总费用还不够别个零花呢。有时候同学约着一起出去吃饭,我都不敢去——去了就得AA,一顿饭十几块,够我吃一个星期的食堂。”

    莫愁姑姑听了之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把手里的筷子轻轻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阵。每个月二三百块钱?这对于农村人来说,可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冷姑爷去年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总收入才五千多,光是大表哥一个人的学费和生活费就要花掉大半。

    她无奈地说道:“泥土变黄金还差不多。阿姆不是不给你,实在是家里头……”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鹅群在远处嘎嘎地叫着,风吹过玉米地的叶子,沙沙作响。冷姑爷的酒醒了大半,他盯着面前的搪瓷缸子,缸子里的酒还剩小半,他端起来一仰脖子灌下去,然后把缸子往桌上一顿,咚的一声。

    三表兄茹雪却突然开口了。他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手指间绕来绕去,绕成了一个圈又松开。他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四满满(四叔)他们在浙江打工拉石头,正好回来招聘工人。满满(叔父)说他那里的工资是实行计件工资制,只要每天完成了四十八车的任务,一个月就可能找到三四百块钱。”

    他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狗尾巴草往地上一扔。“阿爷阿姆,我也想出去,跟着四满满他们一起干,也为家里减轻负担。咱们这一大家子都挤在那几块地里,无论怎么立体农业也刨不出多少钱来!我今年都十八了,不能再让家里养着了。”

    莫愁姑姑一听,更加发愁了。她站起来,走到三表哥面前,仰着脸看着他——三表哥已经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了:“三娃子,不行呐。我们承包了别人家的土地,你一走,谁来帮我和你爹呢?咱们家就你是重要的劳动力呢。你大哥在读书,你四妹还小,你二姐今年的冬天是要出嫁的——你走了,我跟你爹两个人,这几亩地怎么种得过来?”

    茹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的目光在莫愁姑姑和冷姑爷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了墙角那把锄头上。锄头已经很旧了,锄刃被磨得发亮,锄把被手汗浸得光滑如镜。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鹅都安静了下来。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

    “好吧,阿姆。我也不忍心让您和阿爷在家受累,这个家的农活,我就包了。您和阿爷就做我的技术顾问得了——你们动嘴,我动手。阿爷说怎么种,我就怎么种。”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反正我也不像大哥那么会读书。大哥是读书的料,我早就不是了。我在地里刨食,刨好了,也能给家里添一份力。”

    就这样,三表哥自动放弃了外出打工见世面的机会。他成了在家里继承和发扬冷姑爷的光荣种田传统的接班人人选。

    他走回墙角,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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