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有啥想法?’我翻开本子,一二三四五,讲了一通。他听完,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你先回去,我们再研究研究。’”美河师兄苦笑了一下,“我当时还傻乎乎的,以为‘研究研究’是好话。”
“结果呢?”甄贤公公把茶缸子放下了。
“结果第二天,刘所长就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小郑,王所长那边说,还是派个老同志去,你手生,怕搞砸了。’”美河师兄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站在所长办公室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硬是忍住了。”
院子里静了一拍。海棠花瓣被风吹下来,落在石桌上,粉白粉白的。
“表叔公,您说这个人气不气人?”美河师兄给甄贤公公续了茶,“我图纸都画好了,他说换人就换人,连个理由都不给。”
甄贤公公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后来呢?你咋个又留下来了?”
“我不服。”美河师兄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我当天晚上就去找了刘所长。我说:‘所长,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保证三天之内拿出一套完整的方案,要是王所长还不满意,我自己走人。’”
“刘所长咋个说?”
“他看我眼睛红红的,叹了口气,说:‘行,我再去跟王所长说说。’”美河师兄说,“刘所长亲自出面,跟王鸿盛谈了一回。王鸿盛勉强答应让我再试试,可话说得很硬:‘试可以,搞砸了,你负责。’”
“你咋个负责?”罗真忽然问了一句。
“我那时候哪想得了那么多。我就想争口气。”美河师兄说,“从那天起,我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怯生生的了,天天泡在招待所的花园里,跟施工的师傅们一起挖土、搬石头。老职工们看我一个大学生,天天弄得满身泥,慢慢地也愿意跟我说话了。”
“有没有遇到贵人?”甄贤公公问。
“有。有个姓赵的老师傅,七十多了,退休了又被请回来,专门管花木。赵师傅第一次见我,没给好脸。他说:‘你们这些学校出来的娃娃,书本上晓得洋槐树喜阳,到了地里头,连洋槐和刺槐都分不清。’”美河师兄说着,自己先笑了,“我当时不服气,我说赵师傅您考我。他指着路边一棵树问:‘这是啥子?’我说洋槐。他哼了一声,说:‘算你娃娃还没把书本全还给老师。’”
“后来赵师傅咋个对你转变态度的?”师傅问。
“有一回我跟他去苗圃起苗,他蹲下去拔一棵黄杨,起了一半,土坨子散了。我说赵师傅您莫动,我来。我蹲下去,拿草绳一圈一圈把土坨子重新捆好,又拿湿泥糊了缝。赵师傅看了半天,说:‘小郑,你这个娃娃不装,我就教你点真东西。’”美河师兄说起赵师傅,语气软了下来,“他教我,啥子花喜阴,啥子花喜阳,啥子花要修枝,啥子花要控水。我拿个小本子,一样一样记。那半个月,我记了满满三本。”
“三本?”罗洪瞪大了眼睛,“师叔,你读书的时候都没这么用功吧?”
“你懂啥子。”美河师兄瞪了他一眼,“那是吃饭的本事。”
“后来呢?”师傅问。
“第一批施工效果出来那天,我请王鸿盛来看。”美河师兄说,“他背着手走进花园,左看右看,一句话没说。我跟在他后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你给他说了啥子?”甄贤公公问。
“我说:‘王所长,您看这一片——这边种的是栀子花,夏天开花,满院子都是香的。那边是桂花,秋天一开,整个招待所都闻得到。水池子里我种了睡莲,底下养了锦鲤,水是活的。假山石我重新码过了,您看这个角度,从餐厅窗户望出来,正好是一幅山水画。’”美河师兄一口气说完,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大口。
“他咋个说?”罗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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