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迫屈服。对夏洛克来说,结果比过程重要,姿态比真心重要。
他起身拿起皮包和毡帽。那是一顶浅灰色的软呢帽,帽檐微微翻卷,典型的东部精英阶层款式,与缅甸前线那些沾满泥污的钢盔属于完全不同的世界。准备离开时,他瞥了眼摆在桌上的象棋盘。棋局已经接近尾声,白方的皇后虽然暂时脱险,但黑方的双车已经占据了开放的d线和e线,杀机四伏。
“任务不易,“夏洛克对布林德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近乎人情味的叮嘱,“多上点心。“
言毕,他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个长长的梯形。夏洛克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忽然又回身。
他冲布林德神秘地一笑。那笑容来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以至于布林德立即感到一股寒意。
“我会替你转达对夫人和令嫒们的问候,“夏洛克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让她们知道你干得还不错!“
此言一出,布林德像胸口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撕裂,像一块被粗暴扯开的帆布,“你见过凯蒂她们?“
他冲上去,失态地抓住夏洛克的肩膀。
夏洛克被他抓得微微皱眉,但没有躲闪,没有反抗,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放心,拉姆斯,“夏洛克将布林德紧紧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徐徐拉下,那动作缓慢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她们很好。萨拉和南茜将来会很喜欢你寄回去的印度纱丽和埃及胸针。“
印度纱丽。埃及胸针。
这两个词像两颗子弹,射入布林德的太阳穴。
萨拉、南茜、凯蒂。这是照亮了他生命的光,容不得任何不相干的人在如此不合时宜的战场谈判下被提及,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夏洛克——这个神秘的、一直在从各方面冲击他心理防线和为人底线的男人,这个代表着战争部、曼哈顿计划、以及那些看不见的资本力量的男人——却用如此漫不经心的口吻,提到了她们的名字。提到了纱丽和胸针。提到了“将来会很喜欢“。
那不是问候,那是赤裸裸的威胁,那是证明他们强大的控制力。
他心里变得一片冰凉。他不知道如何再次向夏洛克分手道别的,布林德头脑只觉得嗡嗡作响。这个魔鬼一般的神秘来客精准的将拳头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如果说之前他还大义凛然的为国家、为军人的利益和荣耀、福利而据理力争,现在才知道这最后的靴子居然是砸在自己头顶。他饱受冲击的心脏已经难以承受这致命一击。心情陡降到冰点。
头又开始阵痛起来,夏洛克带给他的,这是最高明、最冷酷的警告——不需要威胁,不需要恐吓,只需要轻轻提起你家人的名字,只需要暗示她们此刻正被某种看不见的目光注视,只需要让你意识到,你在这个星球上最珍视的一切,都悬在一根比马鬃更细的线上。
还有,最紧要的是——
之从没怀疑为何一直没有收到凯蒂的家信。他以为那只是战时邮政系统的混乱,是驼峰航线优先运输军用物资而导致的民间通信中断。他写过无数封信,寄往远隔重洋的旧金山那座小公寓的全部思念和各种精心准备的礼物,却从未收到回音。他告诉自己,是因为自己经常变化地址,不停奔波在各个战场之间,凯蒂一定很忙,要应付两个孩子的学业和青春期问题,还有她各种各样的工作。总之,很多理由都可以解释,所以他告诉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但现在,他不得不质疑这一切了。
更没质疑过自身的任务属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格罗夫斯将军选中,是因为他的特殊身份和经历,是因为他对中国文化的兴趣和那口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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