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天宁岛囚徒》

第五章 围城之战(35)地下算计
。顾岩盛抬起头,透过雨雾和硝烟望去,看见那些绿色的身影在稻田中跳跃前进,像一群在泥水中挣扎的蚂蚱。他们时而弯腰,时而匍匐,时而跃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笨拙的敏捷——那是长期在战壕中养成的本能,是身体对死亡的下意识规避。

    他看见一个士兵在田埂上滑倒了,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一样在泥水中扑腾;看见另一个士兵被身后的同伴撞了一下,两人一起滚进稻田,溅起一片泥花;还看见一个班长模样的老兵,始终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里的***指向前方,像一尊移动的雕像。

    抬眼望去,日军射击场阵地外散落着十余栋当地华侨修建的砖砌民房小院。那些房屋原本是华侨种植橡胶和稻米时修建的居所,白墙红瓦,带着岭南建筑的风格——翘起的屋檐、雕花的窗棂、门楣上悬挂的褪色的红灯笼。有些门楣上还贴着褪色的春联,红纸黑字,在风雨中斑驳成一片模糊的色彩,依稀可辨“福“字和“春“字的轮廓。

    院子里曾经种植着木瓜树和香蕉树,树下或许有过石桌石凳,有过夏夜的乘凉和闲话。但此刻它们已经变成了废墟——墙体被炮火撕开巨大的缺口,像一张张无声的嘴在呐喊;屋顶塌陷,椽木和瓦片混杂在一起,像一堆被孩童拆散的积木;院子里种植的木瓜树和香蕉树被拦腰折断,断裂处流出乳白色的汁液,像一个个被肢解的躯体在无声哭泣。一堵残墙上还挂着半幅照片,玻璃相框已经碎裂,照片上的面孔被雨水浸泡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一家人的合影,背景是某个节日的花市。

    往西是一大片开阔的稻田,纵深大约200来米,半月前稻谷已收割完,余下无数稻茬留在水田中。那些稻茬被雨水浸泡得发黑,像无数根竖立的短剑,密密麻麻地插在水面之下。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和飘动的雨丝,偶尔被炮弹的涟漪打破,又迅速恢复平静。稻田里还能看见一些收割时遗落的稻穗,金黄的颜色已经被泥水染成黄褐,像一些被遗忘的希望。几只白鹭原本在田间觅食,被炮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白色的身影在灰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日军利用这些民房和纵横阡陌的田埂构筑起一道有利防御的前端阵地,梅里尔初始派150团第1营前来进攻便吃了大亏。那是十几天前的事,150团的士兵们沿着同样的路线冲锋,却在田埂上被日军的交叉火力成排打倒。鲜血把稻田染成了淡红色,像有人打翻了一桶稀释的颜料。尸体在泥水中泡了两天才被打捞回来,肿胀得面目全非,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白色,手指和脚趾因为浸泡而皱缩如鸡爪。有些尸体被稻田里的螃蟹和鱼类啃食,残缺不全,只能用布袋装着辨认身份。那场景让许多老兵都做了噩梦,梦见那些泡发的尸体从泥水中坐起来,向他们招手。

    不过这些民房已被刚刚的空袭和三轮炮击炸得只剩断壁残垣,硝烟与被炮火蒸发的水雾混在一起弥漫其间,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灰色混沌。那混沌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地翻滚、涌动,像一锅煮沸的铅水。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的微粒——泥土、灰烬、火药残渣、人体组织的碎末——吸入肺中带来一种灼烧般的刺痛。日军阵地却毫无动静,好似地狱一般沉寂。那种寂静比枪声更令人恐惧——它意味着敌人正在等待,像蜘蛛等待撞入网中的飞虫,像鳄鱼等待涉水的羚羊,像死神等待每一个自以为侥幸的灵魂。一个88团的排长趴在一道田埂后面,侧耳倾听,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但除了雨声和远处零星的炮响,什么也没有。这种“什么也没有“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他毛骨悚然。

    88团战士们开始沿着稻田区纵贯的湿滑田埂小路跃进。田埂只有一尺来宽,被雨水浸泡得像涂了一层油脂,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青苔,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有些田埂因为炮火震动已经塌陷,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泥沟,战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