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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宁岛囚徒》

第五章 围城之战(37)停止进攻
要求任何能摧毁那些钢铁堡垒的东西。但步话机那头只有沉默,然后是麦卡蒙疲惫而焦躁的声音:“坚持住,继续寻找突破口。“

    西机场这边,布林德头像钟摆一样,随着万分焦急来回走动的麦卡蒙摆动。指挥所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灯泡因为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麦卡蒙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靴子在泥地上踩出杂乱的声响。他的军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领口敞开,露出里面被泥水染成褐色的衬衫。他的双手不停地挥舞,时而抓扯自己的头发,时而捶打墙壁,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咒骂。布林德则坐在一张弹药箱上,身体随着麦卡蒙的移动而左右转动,像一台老旧的留声机,指针在空转的唱片上徒劳地滑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他刚带着杨希真从前线各处巡察完一圈回来。那趟巡察是一场噩梦般的旅程——他们乘坐一辆吉普车穿越泥泞的稻田和丛林小道,车轮时常陷入泥坑,需要士兵们用肩膀顶推才能脱困。他们目睹了中南阵地的地雷爆炸,目睹了火车站方向的炮火徒劳地轰击钢铁堡垒,目睹了中北阵地的尸体在泥水中肿胀。杨希真全程沉默,只是用他那双沉静的眼睛记录着一切,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到指挥所把各处进攻受阻的情况简报给了麦卡蒙,布林德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像在汇报一份与己无关的天气预报。

    亨特那边也传来讯息。北边地势低洼,连日大雨过后已成泽国,通向北机场和西打坡的道路已完全中断。亨特在无线电中用他那沙哑的、带着浓重得州口音的英语报告:“道路?这里他妈的没有道路,只有河流。我的小伙子们在齐腰深的水里跋涉,日本人从树梢上向我们射击,像打鸭子一样。“他把劫掠者们都撤了回来,通知麦卡蒙道路中断不能照他命令执行,进攻被迫取消。无线电中传来亨特疲惫而愤怒的声音:“告诉麦卡蒙,如果他非要进攻,让他自己来这鬼地方试试。“

    这会胡素带着名翻译突然闯了进来。指挥所的帆布帘子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湿冷的雨风和几片枯叶。胡素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火焰。他的军服上沾满了泥水和血迹,靴子在门槛上磕了磕,震落一团泥块。由于麦卡蒙指挥进攻完全照搬美式操典,只知道以步炮协同对中北主阵地进行强攻——炮火准备、步兵冲锋、再炮火准备、再步兵冲锋,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不管前方是铜墙铁壁还是无底深渊。但两轮冲锋下来完全没效果,88团的鲜血只是将稻田染得更红,阵地却一寸未进。就这样还准备继续发起第三轮攻势,麦卡蒙在无线电中对前线指挥官吼叫着:“组织力量,再次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所以胡素赶来表示坚决反对。

    胡素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颤抖,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麦卡蒙上校,我代表88团全体官兵,坚决反对继续进攻!主攻的88团伤亡已很大,两个营减员超过四成,营长一死一伤,连长几乎换了一遍!不改变战术再这样打下去只会徒添伤亡,必须暂停进攻,重新侦察,调整部署!“他的手指戳向地图上的中北阵地,指甲在纸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麦卡蒙觉得他的权威受到挑战。他的脸从苍白变成血红,又从血红变成铁青,像一台失控的温度计。两人彻底大吵了一番。麦卡蒙用英语咆哮,胡素用国语怒吼,翻译夹在中间,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麦卡蒙指责胡素“怯战“、“不服从命令“、“破坏联军团结“;胡素反驳麦卡蒙“不懂地形“、“不顾士兵死活“、“盲目照搬教条“。他们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唾沫星子在空气中交汇,手指几乎戳到对方的鼻子。布林德从弹药箱上站起来,试图劝阻,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两人的怒吼中。杨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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