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群从地底涌出的灰色猛虎,扑向被围困的日军。
若不是工兵营士兵们战力偏弱,日军这次会吃大亏。那些美国工兵虽然勇敢地操作着迫击炮,但面对冲上来的日军步兵,他们的步枪射击显得慌乱而稀疏,有几个人甚至忘记了打开保险。但即便如此,两面夹击的火力网还是让日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山田大尉在冲锋中被一颗手榴弹炸断了腿,由两个士兵拖着,在丢下二十多具尸体后,拼命突出包围,仓皇退回机场。
就在日军被小山坡的诱饵吸引住全部注意力时,亨特率领着劫掠者们,已经沿着那条隐蔽的高堤道路,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了西打坡北面。
亨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M1***,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的身后跟着不到两百名劫掠者——这支曾经满编的精锐部队,如今只剩下这些伤痕累累的老兵。闪电走在他身边,左臂的绷带还在渗血,但右手紧握着步枪,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
“前面就是西打坡,“亨特低声说,指着树丛外隐约可见的一片高坡,“亨特的家。“
他的“家“——西打坡,是日军北区防线的核心支点,一片由教堂废墟、仓库和混凝土碉堡构成的立体防御群。日军一直认为这是防线的“背靠“,因为北面是江堤和密林,他们不相信有人能从那里迂回过来。但正是这种傲慢,给了亨特机会。
下午四点三十分,亨特发出了攻击信号。
劫掠者们像一群从林子里扑出的狼,从西打坡北面发动突然袭击。他们先用巴祖卡火箭筒敲掉了最外围的一个机枪碉堡,然后迅速突入阵地内部。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的主力还在小山坡方向,留守西打坡的只有一个加强小队。这些日军从睡梦中惊醒,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好,就抓起步枪应战,但在劫掠者娴熟的近战技巧面前,他们像麦子一样被割倒。
亨特一脚踹开一座仓库的铁门,里面的三个日军正在操作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亨特没有犹豫,***一个点射,将三人打倒在地。他跨过尸体,检查机枪,发现弹药箱还是满的。
“守住这里!“他对身后的两个士兵吼道,“等中国人上来!“
不过亨特清楚还不能急于推进。西打坡虽然得手,但日军随时会回援,而劫掠者的兵力不足以支撑长驱直入。他下令先立足于已占阵地,构筑临时工事,再采取逐渐压迫战术,一寸一寸地向南挤压。
果然,北机场的日军指挥官得知西打坡被袭后,大惊失色。西打坡一旦失守,北机场和兵营主阵地之间的联络将被切断,整条北区防线就会像被折断脊梁的蛇,瘫软下去。他不得不从已经吃紧的兵力中,抽调两个分队回援西打坡。
日军回援西打坡,顾此失彼。
这正是郑洞国和亨特在战前约定的——“围魏救赵,声东击西“。趁日军被亨特牢牢吸在西打坡、北机场兵力空虚之际,90团1营联合美军工兵营,再南下插向日军的软肋——兵营。
周营长没有给小山坡的残敌留下喘息之机。他留下一个排监视北机场,亲率主力两个连,像一把尖刀,沿着江堤直插日军兵营的侧后。工兵营的士兵们这次也不再怯懦,他们跟在90团后面,用炸药包和*****,逐屋清除兵营外围的临时工事。中美士兵并肩作战,一个用***扫射,一个用手榴弹掩护,语言不通,但眼神一对,便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兵营的日军陷入了绝境。正面是亨特从西打坡施加的压力,侧后是90团1营和工兵营的猛攻,他们原本互为犄角的北区和中北阵地终于被撕开条口子。那条弓形的防线,像一张被拉得过满的弓,在两端同时受到重击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日军整条弓形防线出现崩裂先兆。
布林德也算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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