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一个不算好看、略显笨拙、却完整端正的“李”字,稳稳定格在屏幕中央。
那是李奶奶画下来的。
也许她已经老眼昏花、指尖颤抖、听力衰竭。
但她就是想写下“李”字,不谈将来,不想以后,就是现在!
噗叽沉默片刻后,√与烟花再次温柔亮起。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屋外晚风沙沙轻响。
老人盯着那个歪歪扭扭、属于自己的姓氏,看了许久,眼眶微热,酸涩翻涌,温热的泪水悄悄浸润眼底。
她没有放声大哭,没有情绪崩溃,只是抬手,用粗糙陈旧的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
她从来没有正经读过书,从来没有执笔写过字。
恍惚之间,七十余年的人生,一瞬翻涌而过。
她想起自己五六岁的年纪,那是不同于今朝的春日午后。
村里唯一的退休老教师开私塾,教村里的孩童读书写字。
五枚铜魂币一节课,在三天前的她看来,也算不上微不足道。在当年,更是她家两三天的口粮。
她想识字,想看看书本里的世界。
没钱缴费,她就悄悄蹲在私塾窗外,踮着脚尖偷听、偷看。
小小的身影,藏在墙角阴影里,认认真真看着老先生执笔写字,看着孩童朗声诵读。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认真,总能学会一星半点。
可现实从来不会善待穷人的奢望。
不过几日,她便被老教师当场发现,厉声呵斥,粗暴撵走。
“没钱读书就别来偷看!臭泥腿子,你也配识字?!”
那句冰冷的话,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底一辈子。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靠近私塾半步,再也不敢滋生半分读书写字的念想。
认字、读书,成了她埋藏心底、不敢触碰、终生遗憾的奢望。
这一辈子,她不识字、不懂理、不会看契约、不会记账目。
所以被人骗租、被人瞒账、被乡绅克扣粮饷、被文书随意糊弄。
一辈子受人拿捏,一辈子被动吃亏,一辈子活在懵懂与狭隘里。
她认命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卑微了一辈子。
却从没想过,七十岁的深夜,她能坐在干净安稳的新屋里,有一只温柔的小蘑菇,耐心陪着她,从零开始,学写第一个、第二个乃至更多的字。
没有收费,没有鄙夷,没有驱赶,也不需担心尊卑。
今夜这间小屋里,只有一个想认字的人,和一只认真教学文字的噗叽。
良久,李奶奶收回纷乱的思绪,指尖再次落在屏幕上,又认认真真写了一遍“李”字。
又是一记绿色√和虚拟的烟花在眼前温柔地亮起。
一辈子的遗憾,一辈子的卑微,一辈子不曾拥有的体面,在这个温柔的深夜,被悄悄补全了。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蓝银手机,轻轻平躺躺下。
将那方薄薄的、温热的蓝银手机,安安稳稳枕在枕头侧边。
屏幕微光缓缓暗下,回归静默,小屋坠入温柔的黑暗。
但屏幕角落缓存页面里,那个歪歪扭扭、认认真真的“李”字,被虚幻的噗叽抱在手中默默留存。
像一颗渺小却滚烫的种子,落在荒芜半生的土壤里,终于开出了迟来多年的花。
安静、温柔、滚烫、治愈。
是她此生,最郑重、最正宗,也是最珍重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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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丁城,另一间出租屋里。
有一个穿着旧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铁剑的青年人。
他叫赵四,以前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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