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春秋不死人》

重庆
名?"

    "隰衡。"

    空气忽然安静了。周围的声音还在——筷子碰碗的声音、别人说话的声音、远处嘉陵江的汽笛声——但隰衡听不见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再说一遍。"

    "隰衡。"林守拙把酒杯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这个名字在竹简上出现了至少七次。最早的一次是作为人名——'隰衡者,随国史官之徒也。'后面几次出现的语境不同,但名字一样。我对比了竹简的书写风格和用词习惯,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写的——但问题在于,最早的那一条是春秋中期的笔法,后面几条的笔法逐渐变化,最后一条已经接近战国末期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守拙推了推眼镜,"这批竹简不是一时写成的。而是跨越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但名字始终是'隰衡'。"

    隰衡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杯子是粗瓷的,边缘有一道缺口,划手指。

    "你想过另一种可能吗?"

    "什么可能?"

    "比如——隰衡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称号。或者一个字。子子孙孙都用同一个名字。"

    林守拙摇了摇头。"我考虑过。但不对。竹简上的'隰衡'用的是第一人称——'余隰衡'、'衡自幼'。称号不会用第一人称。这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林守拙。

    林守拙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林守拙的眼神很清澈——一个做了一辈子学问的人的眼神,不世故,不圆滑,看见什么就是什么。

    "隰先生,你怎么了?"林守拙问,"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酒喝多了。"

    林守拙没有追问。他收回目光,继续喝酒。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批竹简里有些文字用的是楚国方言,但语法结构却跟中原的一致。这说明写竹简的人不是土生土长的楚国人,他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后来到了楚国,学会了楚国的方言,但骨子里的习惯还是中原的。"

    隰衡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怎么知道?"

    "我是考古学家。"林守拙笑了笑,"字体会骗人,语法不会。"

    隰衡喝了一大口酒。酒是劣质的苞谷酒,辣嗓子,但此刻他需要这个辣劲来压住心里的翻涌。

    但隰衡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一层保护没了。

    林守拙在研究那些竹简。那些竹简是他写的。左丘朗死后,他在随国故地的墓葬里埋下了第一批竹简——记录的不是什么惊天秘密,只是一个卑微史官的日常:今天的天气、读了什么书、吃了什么饭。他每隔几年就回去加几条。后来竹简越积越多,他就不加了,换了地方埋。但寿县那一批——他没想到会被挖出来。

    他以为三千年的时间会把一切都埋干净。

    他低估了林守拙这样的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和林守拙经常见面。两人聊历史,聊考古,聊出土文献。林守拙对隰衡的"博学"越来越好奇——"你怎么知道楚国竹简的编联方式?""你怎么看出那个字的读法?""你这种对春秋时期礼仪的了解,不像是从书里读来的"——每一次追问,隰衡都用"读得多了"来搪塞。

    但他知道,搪塞不了多久。

    林守拙不是叶知秋。叶知秋是一个记者,她的直觉很敏锐,但她没有实物证据。林守拙是一个考古学家,他的手上有竹简、有拓片、有文字学的分析工具。他离真相只有一步。

    而那一步——就是亲眼见到"隰衡"本人。

    他不知道林守拙有没有往那一步想。但每次林守拙用那种清澈的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