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也许有一天,这些笔记会成为某个重要历史事件的第一手资料——虽然他现在还不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事情就先找上了门。
2002年8月的一个傍晚,隰衡在办公室里接到一个电话。电话号码是北京的一个区号。
"隰衡教授?"对方的声音很礼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语调平缓得像是在念一篇事先写好的稿子,"打扰了。我是永盛科技的韦博远。听说您在研究先秦历史中的某些——特殊现象。我们公司在做一个相关的项目,希望能跟您交流一下。"
隰衡的手指捏紧了电话。听筒的塑料外壳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韦博远。巫逐。
两千五百年来,他在无数个场景里听到过这个人的声音——不同的语言,不同的口音,不同的身份。但那种底色没有变过。那种语调里的东西——控制、自信、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耐心——从来没变过。
"韦先生。"隰衡的声音平稳,"您怎么知道我的研究?"
"林隽永教授的论文,我们拜读过。非常精彩。我们注意到您和林教授有学术上的合作。"
"你们想交流什么?"
"关于人类寿命的历史记载。"韦博远说,"我们发现,古代文献中确实存在一些关于'长寿者'的记录。从彭祖到篯铿,从《庄子》到《列仙传》。我们想确认——这些记录有多少是真实的。"
"你问我?"
"您是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人。"韦博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那种笑意的温度刚好在礼貌和威胁之间,"隰衡教授——或者我应该叫您别的什么名字?"
电话里的空气凝住了。
隰衡沉默了五秒钟。五秒钟里,他的脑子在两千年五百年的记忆中飞速翻检——巫逐的每一次出现、每一次伪装、每一次失败。从春秋时的谋士,到秦朝的方士,到唐朝的幕僚,到明清的商人,到现在的生物科技巨头。
然后他说:"韦先生,如果你想交流学术,可以来我的办公室。当面谈。"
"好啊。"韦博远说,"那我们约个时间。"
电话挂了。
隰衡放下电话,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他两千五百年来已经很少感受到的东西——
期待。
巫逐知道他了。不是知道"隰衡"这个名字——而是知道他可能是什么。那句"或者我应该叫您别的什么名字"——那不是试探,是亮牌。巫逐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可能和我一样。
两千五百年来,他们像两颗行星一样在历史的轨道上运行,偶尔碰撞,偶尔远离。每一次碰撞都改变了历史的走向——焚书、战争、革命。他们在暗处互相追踪,互相破坏,互相躲避。
但现在,他们终于面对面了。不是在战场上,不是在暗处,而是在这个透明的数字时代里。在电话线上,在光纤中,在无数摄像头和数据库的注视下。
他拿起电话,拨了林隽永的号码。
"隽永,"他说,"巫逐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林隽永说:"你打算怎么办?"
"去见他。"
"你疯了?"林隽永的声音骤然拔高,"他可能——"
"他不会伤害我。"隰衡说,"至少现在不会。他需要我。就像我需要找到他一样——他也在找我。"
"那你至少——"
"至少什么?"隰衡的声音很平静,"隽永,我活了两千五百年。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坏的人做最坏的事。巫逐——他不是最坏的。他只是走了一条和我不同的路。"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