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繁重。
而这些竹简的分类、标注、口粮计算、屯田分派,全都清楚得近乎苛刻。
字丑得很。
但事理极明。
荀彧指尖拂过其中一卷,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五日后。
李远正在城外小院里晒太阳。
这是他好不容易抢来的休假地。
院里有一张竹榻,一壶温水,半盘饼,还有典韦替他抢来的两块肉干。
他刚闭上眼,准备睡一个天荒地老。
院门忽然被敲响。
典韦探头进来。
“李主簿,府衙来人了。”
李远猛地坐起。
“曹操又要赖假?”
典韦摇头。
“不是。”
“说是又来了两个投奔主公的文士。”
李远眼皮一跳。
“谁?”
典韦掰着手指数。
“一个叫程昱。”
“另一个叫郭嘉。”
李远沉默了片刻,重新躺回竹榻上。
“告诉主公,我死了。”
典韦认真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真这么说?”
李远把脸埋进竹枕里。
“委婉点。”
“就说我死得很安详。”
昌邑府衙内。
曹操坐在堂上,看着下方新来的程昱,又看向懒洋洋倚着柱子的郭嘉。
再想起五日前李远那句漫不经心的“掐指一算”。
他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曹洪抱着粮册站在旁边,小声道:“主公,你怎么了?”
曹操没有答他。
他只是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
那日迎荀彧时,他跑得太急,脚底被石子硌破的地方,到现在还没好。
……
李远的半个月长假,才过了七天。
第八天清晨,天还没亮,昌邑城外的小院门就被人拍响。
李远躺在竹榻上,脸上盖着一块旧布,整个人像死了一样。
典韦蹲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根肉干,边啃边看门。
门外亲卫急得满头汗。
“典将军,主公有令,请李主簿即刻回府衙议事!”
典韦扭头看了看竹榻。
李远没有动。
亲卫又拍门。
“军情紧急!”
竹榻上,李远把盖脸的旧布往下扯了一点。
他睁开眼。
“谁死了?”
亲卫一噎。
“还……还没人死。”
李远重新把旧布盖回脸上。
“那不急。”
亲卫快哭了。
“主公说,若李主簿不去,就让典将军把您绑去。”
典韦立刻站起来。
李远猛地坐起。
他盯着典韦。
典韦也盯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典韦认真道:“李主簿,俺绑得不疼。”
李远深吸一口气。
狗老板。
你真不是人。
半个月假,缩水成七天还不够,现在连早觉都抢。
李远披上外袍,头发都没束好,踩着鞋就往外走。
亲卫刚松口气,就听李远咬牙切齿道:“走。”
“我倒要看看,曹孟德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死人来,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员工起义。”
昌邑府衙。
曹操坐在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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