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暗红的血,顺着下巴滴在被褥上。
曹操伸手接住那滴血。
滚烫。
他低头看着掌心,许久没有说话。
山下,张辽带着蹋顿首级回营。
山上,曹军将士举刀欢呼。
而帅帐之中,典韦跪在榻前,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发出了哭声。
白狼山的欢呼声持续了很久。
投降的乌桓人被一队队押下山,兵器堆在空地上,弯刀、骨矛、短弓铺了一地。战马受惊嘶鸣,俘虏们挤在泥水里,脸上还残留着败军的惊惧。
曹操没有心情去看那些缴获。
他站在帅帐里,榻上的李远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得很慢。每隔一会儿,喉咙里便传出一阵喘声。
典韦跪在榻边,眼睛通红。他不敢再哭出声,生怕惊扰了李远。
手一直在发抖,手里的湿布换了一条又一条,落在李远额头上,没过多久便被热气烘得发温。
曹操盯着榻上那张脸,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
打赢了。
用李远的法子,曹军以极小的代价击溃乌桓主力,斩杀蹋顿,俘虏无数。
这一战之后,北方最大的威胁已经被打断了脊梁。
可那个最该听见捷报的人,却连眼睛都睁不开。
“主公。”
程昱掀帘进帐。
“乌桓各部正在缴械,张辽已经控制住蹋顿的亲卫。赵云带人封住了北面山口,逃散的骑兵暂时无法重新聚拢。”
曹操没有回头。
“伤亡如何?”
“前阵死伤两千余人,虎豹骑折损不足百骑。另有大批乌桓人跪地请降。”
程昱顿了顿,继续说道:
“此战大胜。”
“我知道。”
“你们都知道。”
程昱看了一眼榻上的李远,没再说话。
帐外又有脚步声传来。
贾诩、曹仁、张辽、徐晃先后入帐。
张辽见到李远的模样,神色也沉了下去。
“主公,蹋顿已死。袁尚、袁熙的残部向辽东方向逃窜,沿途有乌桓部落跟随。”
曹操转过身。
“还能追多远?”
张辽答道:
“我军骑兵刚经过卢龙道,战马疲惫,弓弩损耗也不小。若现在追击,最多追出百里。”
“百里够不够?”
夏侯渊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杀意。
“袁家两个小畜生就在前面。蹋顿已死,乌桓人群龙无首,正是斩草除根的时候。只要追上去,把袁尚、袁熙一并砍了,河北才算真正安稳。”
徐晃也抱拳道:
“末将愿领骑兵追击。”
“不能追。”
榻上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典韦猛地低头。
李远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烧得发红,眼神却还算清醒。他的嘴唇干裂,刚说完三个字,便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典韦连忙扶住他的肩膀。
“慢点,慢点说。”
李远咳了好一阵,喉咙里带出浓重的腥味。曹操快步走到榻前,伸手按住他的手臂。
“醒了就躺着。”
“我倒是想躺。”
李远喘着气,看向帐中众人。
“可你们一群人围在这里,吵得跟菜市场一样。谁要是再喊一声追击,我就起来给他讲讲什么叫后勤。”
夏侯渊脸色一沉。
“袁尚、袁熙就在百里之外。”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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