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有一夜是真的呢?”
夏侯惇不说话了,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诸葛亮就算看穿曹军是在故意折腾,也不敢让守军睡死。
剑门关外有二十万曹军。
假攻十次,只要第十一次是真的,关门便可能被撞开。
李远拿起茶盏,发现茶早凉了,又嫌弃地放下。
“咱们二十万人,可以轮流睡。”
“关内蜀军就那么多,怎么轮?”
“守城的人少了,怕咱们真打。”
“守城的人多了,所有人都得熬。”
“白天看咱们造器械,晚上防咱们偷袭。刚闭上眼,关外又开始敲锣。”
“熬上三五日,人会困。”
“熬上十日,脾气会大。”
“熬上半个月,士卒看谁都不顺眼。”
“到时候一点小事都能打起来。”
许褚认真问道:“他们若把耳朵堵上呢?”
“眼睛总不能也堵上。”
李远指了指剑门关。
“再说守军堵耳朵,军令还传不传?”
许褚点头。
“那确实不能堵。”
吕布抱着方天画戟,嘴角已经压不住。
“若关羽忍不住出关,我亲自斩他。”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李远摊开手。
“他出关,天险就没了。”
曹仁沉声道:“即使关羽不出,守军长期无法休息,粮草消耗也会增加。”
“没错。”
李远看向郭嘉。
“奉孝负责让他们调兵。”
“我负责让他们睡不着。”
郭嘉羽扇轻摆,笑意渐深。
“李兄这一补,确实够损。”
“打仗的事,怎么能叫损?”
李远纠正道:“这叫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效果。”
曹操冷笑。
“说人话。”
“能偷懒就别硬打。”
曹操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不过他看向沙盘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郭嘉的三分兵力,是骨架。
李远的昼夜袭扰,是套在蜀军脖子上的绳索。
只要这根绳子越收越紧,诸葛亮迟早要动。
“传本王军令。”
曹操拿起令牌。
“曹仁督中军,统七成主力进逼剑门。”
“徐晃、张郃修筑营寨,打造器械,伐木堆土,务必让关上蜀军看清。”
“吕布、赵云、许褚各领一部,轮番在关外挑战。”
“夏侯渊统两成精锐,走米仓道。”
“只带十五日干粮,不携重型器械。进入巴郡之后,依奉孝之策行事。”
夏侯渊大步出列。
“末将领命!”
曹操顿了顿,目光落在最后那堆黑棋上。
“阴平一路,由谁统兵?”
众将互相看了看。
翻越数百里无人区,不比正面攻城容易。
那不是打仗。
那是拿命去给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路开道。
曹纯从武将末位走出,单膝跪地。
“末将愿去。”
曹操看向他。
“此去只许挑精锐,不许携带大纛。沿途不得暴露身份,更不得擅自南下。”
“没有本王军令,你便在阴平藏到明年。”
曹纯面色不变。
“诺。”
“去挑一万兵马。”
“只要悍卒,不要老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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