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全程手把手带教,唯一要求是全职投入、服从调度、严守赛道规则。”阿坤对答如流,完美打消所有浅层顾虑。
林伟假意倾听,指尖悄悄检索阿坤身份与项目舆情,屏幕上无投诉、无骗局、无负面,干净得近乎完美。可正是这份极致的完美,让他心底警惕拉满。他半生博弈,深谙一个真理:世间无零风险的暴利,毫无瑕疵的机遇,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贪婪与恐惧、良知与野心,在他心底疯狂拉扯、激烈博弈。良知厉声警告:捷径尽头是深渊,铤而走险大概率万劫不复,踏实虽慢,尚能安稳立身。可绝境的现实狠狠碾压:踏实努力早已证明救不了他,常规路径尽数封死,不赌,便是全盘皆输、负债终身、身败名裂;赌,尚有一线翻盘生机。
阿坤静静旁观他的挣扎,不催促、不施压,深谙最高级的心理博弈:让猎物自我说服、主动沉沦,远比刻意诱导更加致命。
良久,林伟压下翻涌的心绪,沙哑出声:“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阿坤淡然颔首,通透松弛,“风口不等人,机会只给敢赌的人。你想通了,随时找我。”
留下联系方式,阿坤转身融入茫茫雨夜,干净利落、毫无纠缠。街头重归死寂,只剩冷雨飘零、晚风呼啸,以及林伟彻夜难眠的极致挣扎。
债务倒计时、员工薪资、公司崩盘、对手围剿、资本施压、深渊诱惑,无数念头缠绕绞杀,让他彻底失眠。凌晨两点,雨落浦江,水声潺潺,恍惚间,魔都繁华夜景重叠成老家安徽小县城的浑浊小河。
他二十二年的人生,从来都是一场拼命逃离底层的逃荒。所有的偏执、不甘、野心、不择手段,从来不是一时绝境的冲动,而是刻入骨髓、自幼生根的宿命伏笔。
他的父亲林建国,是小县城最普通的底层工人,一辈子困在流水线,清贫卑微、看人脸色、毫无选择权。底层贫穷的压抑,让父亲性格专制偏执、功利极端,一辈子信奉“没钱就是原罪,贫穷就是无能”。
林伟的童年,从未有过夸奖与包容,只剩无休止的打压、否定、嘲讽。考九十多分,换来的是质问为何丢分;偶尔失利,迎来的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全盘否定。父亲将半生贫穷的遗憾、不甘与戾气,尽数倾泻在他身上,日复一日灌输金钱至上的价值观。
年幼的林伟,无数次在深夜被责骂惊醒,无数次目睹父亲因没钱低声下气、受人欺凌。一颗偏执的种子自此深埋心底:绝不活成父辈的卑微模样,绝不困在底层贫穷之中,一定要赚大钱、掌命运、出人头地。
父亲的极致打压,让他极度惧贫、极度渴望成功、自尊偏执到病态;而母亲极致的溺爱纵容,彻底打碎了他的底线束缚。母亲温柔隐忍、半生委屈,将所有偏爱与呵护倾注他身,却从不纠正他的小聪明、小算计,反而教他“老实人只会被欺负,做人要利己、要为自己铺路”。
一压一纵、一冷一暖的极端亲情,塑造了他矛盾极致的人格:心底藏着善良温情,骨子里却利己、狡猾、偏执,为达目的,可忍常人所不能忍,亦可谋常人所不敢谋。
这份人格底色,在少年时期便彻底成型。初高中的同龄人尚懵懂纯粹、埋头苦读,林伟早已看透人情冷暖、利益规则,深谙信息差套利的门道。初二那年,他发现省城教辅货源价格远低于学校征订价,便托人批量囤货,低价转手卖给同学,一月套利数千,赚得人生第一桶金。
这次投机的快感,让他彻底笃定:踏实勤恳只能换微薄安稳,算计、思维、信息差、敢赌敢拼,才是普通人翻盘的唯一捷径。从此他周旋人际、拿捏人心、利用资源套利,旁人评价他精明自私、圆滑功利,他却毫不在意。底层摸爬滚打的他早已看清,生存面前,善良老实最是无用,尊严永远抵不过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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