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叹,转头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满心无力,无从抗争。
林伟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连绵雨林化作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静默盘踞在天地之间。扭曲交错的枯枝桠杈探出山林,如同无数干枯鬼爪,横亘道路两侧,阴森可怖。不知何时起,山间悄然升腾起层层白雾,起初只是缠绕树干的轻薄纱雾,随着车辆不断向腹地深入,雾气飞速浓稠厚重,迅速吞噬了山林轮廓、道路边界与天地层次。
这片雾极其诡异,不流、不散、不动,像一块巨大的白色浸布,死死捂住整片深山。乳白色浓雾彻底填满整条盘山土路,能见度骤降至两米之内。车灯破开黑暗,两道昏黄光束刚驶出数米,便被浓雾瞬间稀释、吞没,连一丝反光都无法留下。前路白茫茫一片彻底混沌,分不清道路与悬崖、山林与天际、生路与死途。面包车如同迷途困兽,在无边雾海之中盲目颠簸穿行,无方向、无边界、无归途。
白日版纳闷热黏腻的湿热气息彻底消散殆尽,山林浓雾裹挟着刺骨的阴冷,顺着车窗缝隙丝丝缕缕渗入车厢,穿透衣物肌理,冻得众人四肢僵冷、浑身发麻。雾气里混杂着腐叶烂泥、深山草木与微不可察的淡淡铁锈腥气,吸入肺中闷堵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窒息感,让人莫名心慌。
被雾水浸透的土路泥泞湿滑、坑洼难行,车轮频繁打滑漂移,车身剧烈摇晃偏移。道路一侧是湿滑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悬崖,黑黢黢的沟壑望不到尽头,仿佛直通地底深渊。可强子全程没有半分减速,依旧狂野疾驰,数次车轮紧贴悬崖边缘碾过,凶险至极,仿佛全然漠视车上三条人命的生死。
每一次车轮打滑、车身偏移,林伟的心都悬至嗓子眼,掌心冷汗层层渗出、浸透指缝。他半生混迹商海,见惯尔虞我诈、同行背刺、利益算计,可那些争斗终究囿于文明规则与法律底线之内,即便落败,尚可从头再来。但这片深山彻底剥离了所有文明秩序,人命轻如草芥,规则荡然无存,对方的蛮横冷血、肆无忌惮,昭示着他们早已沦为任人拿捏、生死由人的蝼蚁。
绝境反噬的滋味,此刻清晰又刺骨。他不甘创业落败、负债累累,不愿就此沉沦底层,妄图走捷径逆风翻盘,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到头来才惊悚发觉,这根看似救命的稻草,尽头连接着万丈深渊。他亲手放弃了安稳退路,一步步踏入这座迷雾笼罩的深山囚笼,如今进退两难,生死全然不由自己掌控。
“雾太大了,减速吧,前路根本看不清。”林伟斟酌再三,压下心底慌乱,出声委婉劝说,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期盼对方尚存半分人性底线。
强子透过后视镜冷冷斜睨他一眼,眼底满是不屑与蛮横,语气冰冷生硬:“这条路我跑了几百遍,闭着眼都能走。安分坐着,少废话。”
一句话彻底堵死所有沟通与试探的可能。林伟即刻缄口沉默,心底彻底清明:此时此刻,劝说、求情、试探,全是无用的挣扎,只会徒增风险。眼下唯一的自保方式,便是隐忍蛰伏、静观其变。
车厢再度陷入死寂的压抑。电商青年压低嗓音,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宽慰,更像是自我麻痹:“边境深山多雾是常态,说不定再往前一段路,就是跨境产业园驻地。事情未必有我们想的这么糟。”
应届生茫然地点头,湿漉漉的眼底勉强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死死攥住这虚无的希望,当作最后的精神支柱。林伟心底只剩一片冷冽的清醒,无牌黑车、深夜深山、全程断路、信号全失、浓雾锁境,层层诡异的破绽叠加,所谓的正规跨境产业园、高薪合规工作,早已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但他无意戳破,在这座无边黑暗的深山绝境里,这点自欺欺人的侥幸,是另外两人仅剩的支撑。
浓雾愈发厚重,彻底封锁整片山林天地。时间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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