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泛红,压抑的哭声又开始在队伍里细碎响起。
李响紧紧挨着林伟,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肩膀不停哆嗦,他从未见过这般无法无天的场面,枪支、刀具、凶徒、暗藏的囚笼,每一样都在冲击着他的认知。“这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带枪的人?”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 我们要被带到哪里去?”
“这里是缅甸边境的村寨,律法管不到的地方。” 林伟压低声音,语气冷静得近乎冰冷,目光快速扫过村寨的布局、岗哨、出入口、船只与院落,将所有关键位置默默记在心中,“我们已经走出了深山,接下来,应该就是交易。记住我的话,别慌,别做出过激举动,现在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多年商海沉浮,让他在极致的危机面前,强迫自己剥离情绪,优先考量生存与布局。他看得明白,从踏入这座村寨开始,他们的身份彻底转变 —— 不再只是被骗来的务工者,而是明码标价、任由不法分子转手倒卖的商品。强子负责 “收货” 与 “押送”,而这座村寨,就是黑产链条里的交易市场。
前路依旧漆黑,但至少环境不再是纯粹的深山险地,有人群、有道路、有船只,也就意味着潜藏着微小的逃生可能。他收敛心底的绝望与悔恨,将所有杂念压在深处,眼神沉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在混乱与黑暗之中,悄悄勾勒自保与伺机脱身的方案。
整支队伍被强子与随行打手押着,沿着坚硬的土路缓缓深入村寨。两侧无数道目光投来,审视、打量、玩味、冷漠,如同打量牲口一般,落在每一个囚徒身上。这座扎根在边境夹缝的灰色村寨,用它独有的黑暗规则,迎接着一批又一批坠入深渊的异乡人。一场赤裸裸的交易,已然近在眼前。
第二节 人货交易,明码标价
队伍行至村寨中心的一片开阔空场,这里是整座村寨的交易核心地带。空场四周立着数根粗壮的原木杆,杆上缠绕着绳索,地面被无数人踩踏得光滑坚硬,周边散落着破旧的竹凳、矮桌,几名手持枪械的壮汉呈环形站位,将整片空场牢牢封锁,形成一处密闭的交易区域。
强子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厉声命令道:“全部原地站好,排成单列,不许交头接耳,不许随意走动!”
二十余名囚徒乖乖照做,麻木地排成一队,如同集市上等待售卖的货物。连日的折磨耗尽了所有人的精气神,衣衫上的泥浆已经半干,结成硬邦邦的泥壳,头发凌乱打结,脸庞沾满污垢,狼狈不堪。饥饿与干渴依旧在持续侵蚀躯体,不少人头晕目眩,靠着身旁人的身体才能勉强站稳,整支队伍死气沉沉,唯有压抑的喘息声在空场里轻轻回荡。
强子将橡胶棍别在腰间,抬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与泥点,原本凶戾的神情换上了一副市侩的笑容。他大步走到空场边缘的一张竹桌旁,和两名守在此处的持枪守卫低声交谈了几句,言语语速极快,夹杂着方言与缅语,旁人根本听不懂内容。交谈完毕,守卫点了点头,一人留守警戒,另一人则转身快步走向村寨深处,前去联络买家。
林伟站在队列中段,视线越过前方的人群,牢牢锁定强子的一举一动。他注意到,这片交易空场并非临时搭建,而是长期使用的固定场所。地面上有不少深浅不一的拖拽痕迹、零星的干涸血渍,角落处堆放着粗重的铁链与镣铐,不难想象,在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强制管控、暴力冲突、绝望反抗。四周的守卫目光警惕,枪口虽没有直接对准人群,却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举枪射击的姿态,威慑力无处不在。
等待的间隙,村寨里闲散的人员渐渐围拢过来,三三两两站在警戒线之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他们的目光在囚徒队伍里来回游走,打量着每个人的身形、年纪、样貌,低声估算着 “价值”。有人对着青壮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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