胁与警告,那簇微光彻底彻底熄灭,连一点火星都未曾剩下。
他彻底想通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这座盘踞在边境的电诈园区,就是一座有进无出的人间坟场。 围墙高耸,铁丝网密布,岗哨林立,监控无死角,安保与打手心狠手辣,规则严苛到泯灭人性。硬闯逃跑是死路,暗中求救也是死路,任何试图向外挣脱的行为,最终换来的都只会是加倍的痛苦与折磨。外界的救援远在千里之外,跨境追查困难重重,根本无法触及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既然逃不掉、求不出、回不去,那所有的挣扎、反抗、念想,便都成了毫无意义的自我折磨。
心态在这一刻完成了彻底的蜕变,黑化程度抵达前所未有的顶峰。
曾经,他在收割受害者时,心底还会掠过转瞬即逝的愧疚。看到独居老人倾尽养老积蓄,看到负债大学生坠入网贷深渊,麻木之下,仍有零星的不忍。他会复盘诈骗套路,却也会在深夜里被负罪感缠绕;他会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却依旧渴望回归正常的人间。
而今,那份仅存的共情、怜悯、愧疚,尽数被黑暗吞噬。
他给自己定下了新的生存准则:独善其身,冷眼旁观,不问善恶,不恤弱者。
从此往后,他不再试图反抗规则,不再幻想逃离此地,不再同情屏幕另一端任何一个受害者。那些被贪欲、孤独、焦虑裹挟的陌生人,那些被他用话术层层引诱、最终血汗钱被收割的普通人,于他而言,不再是活生生的人,仅仅是系统分配下来的业绩指标,是换取食物、物资、苟活资格的筹码。他们的悲欢离合、人生起落、家破人亡,都与他再无半点关系。
他身处炼狱,自身尚且难保,再也不会分出半分心神,去怜悯外界的任何人。
思绪流转间,屏幕上弹出新的客户对话窗口,对方是一名中年创业者,言语间满是负债后的焦躁,反复询问 “低投入高回报” 的投资项目。放在从前,林伟会精准剖析对方的心理弱点,层层诱导,却也会在成交之后陷入短暂的纠结。但此刻,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没有任何表情。指尖飞快敲击屏幕,一套打磨到极致的话术行云流水般发送出去,语气热情诱人,字里行间全是精心编织的陷阱,内心却一片死寂。
他游刃有余地扮演着人设,拿捏着对方的情绪,一步步引导对方投入资金,整个过程冷静、精准、狠辣,不带一丝情绪波澜。对方倾诉生活的困顿、创业的失败、背负债务的压力,字里行间满是绝望,若是换做旁人,或许会有所触动,可林伟只是机械地附和、安抚,顺势放大对方翻盘的欲望,将陷阱织得愈发严密。
工位旁有囚徒悄悄打量他,发现如今的林伟,比之前更加沉默、更加冷漠。往日里他虽心思深沉,偶尔还会和相熟之人有几句简单交流,如今却彻底封闭了自己,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冰,拒人**里之外。
每日三小时的清扫苦力如期而至。劳作结束后,别人趁着休息间隙闲聊、进食、闭目休憩,他则独自靠在墙角,闭目养神,不和任何人搭话。昔日一同联手求救的李响,几次想要开口,对上他冰冷无神的眼眸,最终都悻悻地收回了话语。两人之间,彻底形同陌路。
收工的哨声响起,众人列队返回三楼囚房。走在拥挤的队伍里,林伟步履缓慢,脑海中偶尔也会闪过两张面孔:远在上海的苏晓,安徽老家的父母。
曾经,对苏晓的思念、对父母的牵挂,是他暗夜里唯一的温暖,是支撑他熬过无数酷刑与煎熬的精神支柱。可如今,这份思念也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与黑化中,渐渐变得稀薄。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被困此地,生死难料,作恶不断,早已配不上昔日那份纯粹的爱意。他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他如今是困在黑暗里的行尸走肉,双手沾满无形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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