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婆婆说过,林家还有人,还有一个舅舅,在城里做事。可这个舅舅,从来没来看过她。
现在,他来信了。
"师父,"她小声问,"我舅……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这些年……不来看我?"
炜杰想了想。他想起那封送出去的信,想起信里写的"你舅叫林世诚",想起这个名字在永生国际的职级表里那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是个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的人。"他说,"他在仇人的楼里做事,一做这么多年。这种人,要么早就烂透了,要么——心里揣着一把烧了半辈子的火。"
"那他不来看我,是为什么?"
"多半是护你。"炜杰说,"他那种位置,身边全是眼睛。他来看你一眼,你就进了那些眼睛。不来,是他能给你的最大的体面。"
小满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这封信是冲你来的。"炜杰说,"他知道你在找娘,他知道林世月的案子在等开庭。他想见你——或者,有人想借他见你。"
"师父的意思是,信可能是假的?"
"三分假。"门口传来李志成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脸沉着,"永生国际最拿手的就是这个:拿一个人在乎的人当饵。字可以仿,纸是现成的,就一行字,连个记号都没有。"
"但我得去。"小满说。
"你去不了。"炜杰说得很直,"如果信是假的,茶棚里等着的就是抓你的人——抓住你,开庭那天,我就得拿状纸换你。"
小满咬着嘴唇,不出声了。
"所以这么办。"炜杰说,"我替你去。你躲在茶棚对面的面摊上,不露面。真是你舅,我把他带出来见你;是假的——"
"是假的怎么办?"
"是假的,就说明你舅出事了。"炜杰看着她,"那我就更得去,看看是谁在钓我,顺着鱼线,摸鱼。"
齐师傅在旁边开口:"要去可以,带样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盏小灯。巴掌大,竹骨白纸,没画花。
"问心灯。"老头儿说,"昨儿夜里扎的。人坐到灯下,心里真,灯苗平;心里假,灯苗歪。这东西几十年没人扎了,没人防。"
"齐师傅料到我今天要回来?"
"我料到砸铺子只是个开头。"老头儿把灯塞进炜杰手里,"后面的局,一个比一个脏。多长个心眼,总没错。"
李志成也开口:"后天我陪你去。我这条胳膊废了,眼睛不废。永生国际里的人,我认识一半。茶棚里只要坐着他们的人,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你的伤——"
"我说了,养伤也是打仗。"李志成咧嘴,"这就是养伤。"
炜杰没再推。他把这个安排记下:明面上他一个人进茶棚,李志成在街对面吃面,小满再远一站,公交站的牌子后头。三层。哪一层出事,另外两层都能看见。
打仗的架势,见一个亲人。
可如今他见谁,都得按打仗来。
……
当天夜里,炜杰坐在修好的柜台前,把手里的事理了一遍。
公堂挂了号,案号丰字第九号,七月十五开庭。查账权剩两次。功德钱欠两枚,月利一分。右眼押着。渡魂灯点过一次,青白色。
对面:顾惟深只剩一年命,要开外柜的堂;白问渠在暗处;账主闻到了味。
三个月,三件事。
第一,跟顾惟深谈。他要翻案,我也要翻案;他要吞永生国际,我要拆永生国际。吞完再拆,不矛盾。
第二,把账主钓出来。账精吃账,哪儿的账最肥?永生国际总账。总账在谁手里?这是接下来要弄清的。
第三,是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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