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低下去,"二十六年,它就晃过那么几回。大典上一回,你靠近它一回,出殡那晚,一夜。我爹不认人,他认灯。你的渡魂灯过岗的时候,他在灯里坐不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司员。"顾惟深说,"司门的人,看见渡魂灯,就像当兵的看见军旗。那盏灯,是他们这一门的旗。"
炜杰心头一震。柳云章的师父说过:此灯之法,受于司门,三代一传。
"所以,"顾惟深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里,"现在可以谈了。你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炜杰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开庭那天,你出庭。不是被告,是第二原告。你爹的案子,你是苦主,苦主不到,状不够分量。"
"可以。"顾惟深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第二件?"
"账房有条死规矩:开庭那天,被告本人必须到堂。账主不来,堂开不了。"炜杰盯着他,"我要把它钓出来。饵,要一笔它没法不收的肥账。天底下最肥的账,在你手里——永生国际三十年的总账。"
顾惟深笑了。
"你要拿我的总账当饵。"
"是拿它当香。"炜杰纠正,"初一十五,你们高管上香,抬的是账。账主跟着账走,入账而动。下一次上香,你把总账抬进祠堂——我在账里做记号,它过目的时候,我把它'请'出来。"
"记号怎么做?"
"司门的手法。"炜杰说,"渡魂灯燃一夜,灯烟熏过的纸,凡眼看不见,阴阳两界的东西隔三里地能闻着。我熏一页账皮,夹进总账。它翻总账那天,就等于自己伸手,接了我的灯。"
"它要是不翻呢?"
"它会翻。"炜杰说,"永生国际三十年的总账,本金加利息,是它这辈子见过最肥的一笔账。账精的规矩能忍,瘾忍不住。这话是楼里人告诉我的。"
顾惟深眯起眼:"楼里人。林世诚。"
"你早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顾惟深淡淡道,"我只是在等他自己来找我谈。他没来,他找了你。也好,他信你比信我多——应该的,你送过他姐姐的信。"
"请出来之后呢?"
"之后它就在堂上了。"
"再之后呢?"顾惟深往前倾,"堂审完,它倒了,永生国际呢?"
"永生国际是你的事。"炜杰说,"我要的是拆外柜,翻冤案。楼怎么处置,你自己定——但白事街一砖一瓦,不能动。"
"成交。"顾惟深说。
这次轮到炜杰意外了:"不谈条件?"
"我只有一个条件。"顾惟深站起来,走到墙边,按了一下。墙上一块木板滑开,里头是一间小小的暗室。暗室正中,供着一盏灯。
青铜的,旧器,灯焰豆大一点,不晃。
"开庭那天,"顾惟深看着那盏灯,"让我爹,亲眼看着。"
炜杰沉默了。
"他不是证物,他是苦主。"顾惟深说,"他在这盏灯里蹲了二十六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你们堂上念账的时候,得让他听着。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堂上能不能进寄名灯,我说了不算。"炜杰说,"但我可以替你问账房。"
"不用问。"顾惟深关上暗室,"账房审的是账,我爹就是一本账。苦主的账,堂上没有拒的道理。"
他转过身,朝炜杰伸出手。
"合作到开庭。开庭之后,你是你,我是我。"
炜杰握住那只手。稳的,凉的。
"还有一件事提醒你。"顾惟深松开手,"白问渠。他这两天,已经注意到你了。你上我门这件事,最迟明天,就会传到他耳朵里。"
"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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