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守祠堂的账房先生那天夜里要搬到院子里晒,屋里空一个时辰。"
"初七。"炜杰算了算,"后天。"
"后天夜里,我带路。"林世诚说,"但我只能带到院墙外。进去的人,不能是我——我身上有楼里的印,一进门神龛就响。"
"我去。"小满说。
"我也去。"李志成说。
"都别争。"炜杰抬手,"进祠堂的人要符合三条:身上没有楼里的印,手脚轻,懂钉账的规矩。"他看向齐师傅,"第三条,只有柳溪的人会。"
齐师傅磕了磕烟袋:"我这一把老骨头,翻墙是不行了。"
"我去。"小满又说了一遍。她把柳云章的刻刀拍在桌上,"拔'镇'字钉,齐爷爷教过我——扎灯骨收边就用这个手法。三条我都够。"
炜杰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他说,"你去。李志成翻墙接应,林世诚带路,我在三里坡听烟。齐师傅坐镇铺子——堂号名册上,只有他能替我们跟账房递话。"
"还有我。"门口传来季掌柜的声音。他又是不声不响地站在那儿,"祠堂在顾家祖坟后山。坟地的事,是岗上的事。我送你们过坟地那一段——没有我,你们连祖坟的界碑都过不去。"
……
初六,准备。
铺子里一整天没开张。齐师傅在院里拉了一根绳,让小满蒙着眼练翻墙——不是练翻,是练落地。柳溪的手法,落地先落脚掌外沿,再滚脚跟,声音比猫还轻。
小满摔了七回。第八回,落地没声了。
"够了。"齐师傅说,"祠堂院里铺的是青砖,砖下是实土,不藏空鼓。你只要落地没声,就没有东西听得见你。"
"神龛里那位呢?"小满问。
老头儿沉默了一下:"那位不用听。它要知道你来了,是你自己露的相。记住,进屋之后,不看龛,不念名,心里只想一件事——拔钉。想别的,就是跟它打招呼。"
齐师傅教小满最后的手法:三枚铜钉,先拔中钉,再拔左右,拔的时候念"借"字——借钉不取钉,事完钉要还回去。
"还回去?"小满不解。
"偷账和借账,是两回事。"齐师傅说,"偷,账主立刻知道;借,它发现的时候,至少是三天之后。三天,够开庭了。"
李志成翻了一夜的花锹,把祠堂后墙外的一片坟地踩了点:哪座坟能踩,哪座坟是界碑,哪条沟通着祖坟的排水眼。
林世诚把晒账那天的流程背了三遍:戌时换岗,戌时三刻晒账,亥时收账。空档就在戌时三刻到亥时之间。
季掌柜给了小满一把土:"乱葬岗的土。进了祖坟地界,鞋底子抹上,坟里的祖宗当你是自己人。"
初七,白天,风平浪静。
傍晚,五个人分三路出发。炜杰上三里坡,听香筒架好;季掌柜守在祖坟界碑外;李志成贴着后墙根;林世诚站在山道口,哼着疯歌,把风。
戌时三刻,祠堂里抬出一摞一摞的账本,码在院子里。
六个守祠人,都是永生国际挑的哑巴——林世诚事先说过,守祠的不用会说话的,会说话的守不住祠。哑巴们把账本一摞一摞码成方垛,码完,齐齐退到院门外,背对祠堂站定。
院里空了。
小满贴着墙根,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数到三十,翻身上了墙头。
祠堂内院比想象的大。院子正中一口天井,天井里没水,铺满了账本的纸屑,厚厚一层,踩上去能没脚脖子——所以她不走天井,贴着廊柱的阴影走。
正屋的门开着。
小满翻过墙头,落进祠堂内院。
月光底下,正屋的门开着。神龛在最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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