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叫我王姨。”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95号院。
大门漆皮斑驳,门柱裂纹能塞手指,屋顶瓦碎了不少。
一进前院,戴破毛线帽、架玳瑁眼镜的阎埠贵就迎上来。
这人外号三大爷,抠得邪乎,一分钱能掰八瓣花,连亲儿子伙食费都要按月结算。
张池住前院辅房那几年,阎埠贵回回想占便宜,结果次次被反薅,那股怨念让张池收了不少负面情绪。
“哟,王主任,这阵儿怎么来了?”
阎埠贵满脸堆笑,看到张池跟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
王主任指了指张池:
“小张转正了,轧钢厂分了房,我带他来知会一声。”
阎埠贵一边跟着走一边羡慕地瞅着张池:
“池子,如今可是正经干部了!”
张池摆摆手:
“就一办事员,都是为人民服务。师父和王姨都告诫我不能骄傲。”
王主任微微点头。
阎埠贵在心里“呸”了一口——住门厅辅房四年,他愣是没从张池身上讨到过半根针的便宜。
以前就难缠,往后还了得?干巴巴脸上挤了笑,不再多话。
到了中院,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工人下班,学生放学,妇人灶台前忙活。
洗菜的蹲水龙头前排着队,搬煤的两手乌黑,打水的挑着扁担脚步飞快,孩子在院里疯跑。
二十来户人家挤在四面房子里,一天到晚人声不断。
张池拿钥匙开了西厢房北屋。
二十来平方,空荡荡只剩一方火炕,墙皮泛黄有裂缝,窗户朝南能进光。
旁边耳房不到十平,只能放一张床一个柜子。
但比起前院住了四年那个没窗户不见光的门厅辅房,这里就是天堂。
两间屋没有家具炉子,不急,慢慢置办。
外头炸了锅。
“哎哟!谁叫你开这屋门的!”
一个胖乎乎老太太攥着火钩子冲过来,生了一双母狗眼,看人总像是在瞪。
正是贾张氏,院里出了名的难缠。
阎埠贵赶紧拦她:
“贾张氏你安分点!没瞧见王主任在?”
贾张氏一把推开他,冲王主任嚷嚷:
“这房子不是我家先申请的吗?我和一大爷往您那儿跑三趟,怎么就给了这小子?”
王主任脸色淡淡:
“你们家不符合政策。这房子是轧钢厂直接分给张池的。”
贾张氏跳着脚骂:
“轧钢厂也不能欺负老百姓!我家五口挤一间,这小子打乡下来的,还是个病秧子——”
后半截没骂出来,但意思人人懂。
王主任脸一沉:
“贾张氏!你再胡搅蛮缠,我现在就叫人带你回街道学习!
张池今天正式转正的干部岗。
你们家就一个城市户口,城里不想待就回农村去!”
转头对张池道,
“小张,去街道叫几个人来。”
张池应声抬脚。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挤进人堆,扎着两根麻花辫,眼睛里汪着水光,冲王主任弯腰:
“王主任,对不住,我婆婆不是那个意思——”
王主任正眼都没给她,见不得那些狐媚子手段。
张池脚步不停。
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拉住他胳膊,他低头正对上一双含着泪的眼睛。
秦淮茹轻声:“小张,你——”
话没说完,张池一把挣开,头也不回往月亮门外走。
身后是贾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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