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宁影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她哭着从你诊室跑出去的?
护士长跟我说,她在走廊里哭了好一阵,连中午饭都没吃。
小张,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刘老爷子正端着茶杯消食,一听这话,眉头就皱起来了。
倒是吴达比较放心,靠在椅背上摆摆手道:
“小张不会做坏事的。
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有别人惹他的份,他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
张池便将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没添油加醋,只是把经过平铺直叙地说了一遍,说完了自己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听完后,刘梅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冷冷的:
“好一个宁副厂长——调虎离山,一箭双雕。
先把宁影支到港岛,再让张池自己知难而退。
面上还落个‘我女儿追你,是你高攀不起’的体面。
真是好手段。”
她平时脾气就清冷,这会儿更是脸若冰霜。
吴达也冷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慢慢说道:
“这也不稀奇。
宁远超那人在厂里是出了名的低调,可低调不等于没手段。
他分管医院、工会和运输科,这三个部门哪个不是实权?
能稳稳当当坐这么多年副厂长,怎么会是个简单的。
这回是心疼闺女,又不想做恶人,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真想招小张当女婿,就不会绕这么大圈子了。”
他转过头来看张池,目光里有几分心疼,也有几分释然。
心疼的是这孩子被人当棋子摆了一道,释然的是——这一来,他倒不用担心张池飞走了。
刘梅的目光也有些复杂。
其实她也不好怪人家宁家——宁远超心疼闺女,
怕闺女嫁进一个三十多口人的农村大家庭受罪,做父亲的想出手拆散,
虽说手段有些绕,但总比当面棒打鸳鸯、羞辱人的好。
她心里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几分,对张池道:
“你没答应是对的。港岛那种地方,你就是去了,也未必能待得住。
宁家的东西不是白拿的,人家今天能让你去港岛,明天就能让你去别的地方,到时候你连退路都没有。
至少没丢了骨气——这一条比什么都重要。”
张池靠在椅背上,捧着茶杯呵呵笑道:
“我压根儿就没想过攀龙附凤。
不是因为身份上的自卑,确实没有伺候人的想法。
我跟人家大小姐,不是一个路数——她习惯安排人,我不习惯被人安排。
再说,我一个医生,沾那些边儿做什么?他们是能提高我的针灸水平,还是能提高我的脉诊能力?
傍上高枝,除了多几个管我的人,我看不出有什么好处。”
刘老爷子听得激动,把桌子拍得砰砰响,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嗓门又高又亮,大声赞道:
“好!这才是我伤寒派刘家的好传人!就凭这份气节,老夫相信你将来一定能成大医!
什么港岛不港岛的,不去就对了——那里的人连中药房都找不着几间,你去那儿干什么?给洋人当按摩师?”
他说到激动处,胡子都飘起来了。
张池笑眯眯地放下茶杯,语气反倒淡然了几分:
“成不成大医的,倒无所谓。
能多学些东西,不虚度,把日子过充实些就好。
老爷子,您可着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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