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六个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长时间。
煤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
他收起放大镜,把行医记录合上,重新放回柜中,连同那本牛皮纸笔记本一起,锁死。
落锁的咔哒声在夜里极为突兀。
周秉衡在桌前坐下,手肘撑着桌面,很久没有动弹。
非常人。
医术冠绝天下的苏沅贞,不会用这种字眼开玩笑。
她清楚苏星眠不是常人。
但她没有留下一个字的警告。
她写的是善待。
苏沅贞用自己一辈子的功德和清白,为这个女孩做了担保。
周秉衡闭上眼睛。
他是个受过严格唯物主义教育的指挥员。
按照他这二十八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面对如此多的破绽和异常,他理应层层剥茧,追查到底。
但那本笔记记了几十页,他始终没有落笔写下结论。
不是写不出来。
是不想写。
从一开始就不想。
她做过的每一件事,他全都记得。
不需要翻本子,不需要列清单。
她从没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去害过任何人。
她所有的秘密,都在拼命护着这个家,护着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这世上有很多事无法解释,但做过的事是实打实的。
周秉衡站起身,走到窗台跟前。
那个花盆里,苏星眠种下的那株霸王花,长势离谱得很。
这才不到三个月功夫,茎秆已经有他三根手指那么粗了,大约十厘米高,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尖刺。
再这么长下去,这盆子铁定装不下,开春就得挪到院子里去。
他去灶房舀了半碗温水,化了一小勺蜂蜜进去。
等凉透了,端着碗回来,沿花盆边缘慢慢浇下去。
水还没渗完,那株霸王花的枝丫就开始左右晃荡。
尖刺舒展开来,一根一根往外探。
那股子亲昵劲儿,跟苏星眠要亲亲时一模一样。
周秉衡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尖刺。
尖刺瞬间全数倒伏,温顺贴在茎秆上任由他碰。
“不管你是什么,你是我的。”
声音低沉,在屋子里徐徐散开。
手指又在茎秆上点了点。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整株翠绿茎秆抖了一下。
周秉衡收回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穿好。
“乖乖看家,我去军区开会了。”
整理好领口的风纪扣,他推开门,大步走入夜色。
军用吉普车在驻地外面等着,引擎声划破冷风。
连夜赶赴省城。
……
贺兰山深处,七号哨所。
外面风沙大作,哨所里的石头房子勉强挡住了严寒。
苏星眠睡在单独辟出的小隔间里,身上裹着两床军被,依然觉得手脚有些发凉。
她刚躺下,经络里原本干涩的妖力剧烈震荡。
那种感觉,有人隔着几百公里的夜空,碰了碰她种在窗台上的分株。
紧接着,分株传来的共振清清楚楚,砸进她意识深处。
“不管你是什么,你是我的。”
苏星眠的体温从三十五度八瞬间飙升到三十八度。
她坐起身,捂住胸口。
灵魂深处一直半合着的花苞,在这一刻完全绽开了第六层花瓣。
浓烈的花香溢满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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