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强摆了摆手。
“委屈算个屁!没有你,我这次恐怕真要去牛棚给别人腾窝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靠着椅背长出一口气,看着周秉衡的眼神复杂至极。
“说实在的,昨天凌晨你来敲我门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交代在那本破本子上了。”
周秉衡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上面的态度,这次恐怕只能功过相抵。”
吴国强听懂了。
春耕的功,和严东的过,一笔勾销。升迁?这辈子没戏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行了行了。”吴国强摆手,“我老吴这辈子没别的追求了,能安稳稳在这把椅子上干到退休就谢天谢地。”
周秉衡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操场边上,何建平正带着那个省报记者在晒场附近转悠。
那个孙记者还在“咔嚓”地按快门。
吴国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巴一抬。
“姚余庆的事解决了,还放任这群跳梁小丑在驻地蹦跶?”
“师长别急。”
周秉衡把视线收回来,语气平淡。
“姚余庆倒了,背后的江家还没完。我需要他们继续蹦跶。蹦得越高,江家崴脚越狠。”
吴国强琢磨了两秒,看向那个扛着海鸥相机的记者背影,忽然“嘿”了一声。
“你小子……是等着他们自己往坑里跳?”
周秉衡起身,拿起公文包。
“师长歇着,我去趟卫生队接媳妇下班。”
吴国强朝他后背瞪了一眼,骂了句“老狐狸”。
自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浓茶,心里头那块悬了一夜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
三千公里外,京城。
江家大院,书房。
江虹从早上就一直在等电话。
八点整,线人的消息送到了书房桌上。
江虹看完那张薄薄的纸条,动作停了。
吴国强的自查报告,军区已经确认。
严东案定性为“内部主动纠偏”。
姚余庆被带走,理由涉及“国家安全”。
江虹把纸条放下来,手搁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宋青青端着一盏花茶推门进来,走到书桌旁边。
“妈,喝口茶。”
江虹没动。
宋青青把茶杯搁在桌角,余光扫过那张纸条。
“国家安全”四个字刺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这条红线,碰了就是死。
别说姚余庆,任何人沾上这四个字,都没有翻身的余地。
她那份精心设计的三步计划,让姚余庆甩锅、把吴国强拖下水、反噬周秉衡。
还没开始,战场就没了。
周秉衡直接绕过了所有棋盘,把刀捅到了天花板上面。
江虹开口了,声音很平。
“他比我想的快十倍不止。”
还有一条直达天听的线,到底是谁在帮他?
还没等江虹理完头绪,李秘书急匆匆推开书房门。
“首长,省报的头版……”
他把一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摊在桌上。
头版下方通栏标题:
《警惕“浮夸风”新变种——贺兰山某驻地军垦田数据存疑》。
文章措辞尖锐,暗指军垦田亩产数据严重失实,保卫科长涉刑事犯罪暴露管理漏洞,要求上级彻查。
署名是省报特约评论员,但通篇腔调跟何建平那份简报如出一辙。
江虹拿起报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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