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了一下,存在十七处关键性偏差。”
他的嗓音温润,每个字却都清晰地砸在众人心头。
“我来逐项回应。”
第一张照片,“啪”地一声被放在桌上。
“报告第三页,认定一号地块重复计算苗木一千二百株。”
照片上是一片挂着编号牌的速生杨,背景清晰,日期、坐标、拍摄人和见证人一应俱全。
周秉衡又放下一页台账。
“工作组将一号地块的补苗编号,当成了二号地块的初始定植编号。两组编号前缀不同,一个是‘甲补’,一个是‘乙定’。”
他抬眼,看向脸色开始变化的工作组负责人。
“报告,少抄了一个字。”
第二张照片跟着落下。
“报告第七页,将十二月地温数据与十月根系数据关联,得出低温期根系停止生长的结论。”
“实际根系采样日期为十二月十七日。原记录本上,‘十’的旁边,有一个用红笔标注的‘月’字。工作组抄录时,又漏掉了。”
第三项。
第四项。
周秉衡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空当。
他的语速平稳,每指出一处偏差,便配上一张现场照片、一页原始台账、一份施工负责人签字的记录。
说到第九处,工作组负责人的额头已经全是冷汗。
说到第十三处,建设局那位处长已经僵坐着,不再翻看手里的报告。
等十七处偏差的证据全部陈列在桌前时,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周秉衡将最后一页材料压在照片上,做出总结。
“工作组推算,实际存活率不高于百分之八十二点六。”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就在昨天,军区农业处临时抽调十二人,对三个地块进行现场复核。共抽查两万株,实际存活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二八五。”
“与我们驻地上报数据的误差,为千分之零点一五。”
参谋长翻过几张照片,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工作组负责人。
“这些数据,你们去现场核实过吗?”
那人喉咙动了动,声音干涩。
“冬……冬季种植区封雪,条件不允许……”
“封雪?”
参谋长将一张照片重重拍在桌上。
照片里,驻地战士和科研人员正站在积雪中,为树苗挂上样本牌,拍摄日期就在一月。
“他们能进去,你们进不去?”
负责人下意识地转头,向江虹投去求救的目光。
江虹垂着眼,手指紧紧压着报告的边角,一言不发。
参谋长追问。
“我再问一遍,你们三个人进驻贺兰山几个月,到底去过几次种植区?”
无人出声。
“到底几次?”
一个年轻人扛不住压力,终于低着头挤出一句:“……没有进去过。”
一句话,让后排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四十七页的评估报告,洋洋洒洒,结论凿凿,竟然连一次现场都没去过!
参谋长当场定性,声音严厉。
“联合工作组未经实地核查,仅凭抄录材料出具评估报告,工作态度极其不端,结论不予采信!”
“该问题将详细写入会议记录,三名工作组成员即刻返回原单位,作深刻书面检查!”
江虹捏紧手中的钢笔,指节泛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参谋长,工作组的方法确实有问题,可驻地提供的记录混乱也是事实。为了保证后续验收,我们建设局还是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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