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沈振南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
一位年级稍大的独董直接开口道：“现在不是追究谁搞的问题，必须先保现金流，华东矿业的布局不仅在西省，其余各地项目都在推进中，这个时间，融资不能断，现金流更不能断。”
他沉默片刻，继续开口道：“我建议，先暂停西省矿产收购。”
“已经支付定金的项目，维持排他谈判，但不进入下一付款节点。”
“所有正式并购协议，等境外融资和境内授信恢复后再议。”
话音刚落，沈振南脸色阴沉，右手攥拳。
西省项目是他亲自推动的。
从省城会面，到北河矿带摸底，再到这几天大手笔砸定金，所有节奏都是他定下来的。
现在董事会一句“暂停”，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这轮扩张按下刹车。
可那位独董背景不一般，他开口，分量很重。
沉默片刻后，沈振南开口道：“周董，西省项目如果现在停，前面打出去的节奏就断了。”
“我知道。但不停，现金流断了，华东矿业就不是节奏断，而是腿断。”
另一位董事接着开口：“沈总，西省不是不做，是缓一缓。”
“对，先把海外融资解释清楚。”
“国内银行那边也要稳住。”
“现在还继续签，等于把更多资金压进去。万一融资再拖半个月，公司会很被动。”
“北河那几家矿，不值得拿整个集团的信用去赌。”
一句一句，都不重。
落在沈振南耳朵里，却像钝刀子。
他没有立刻反驳。
秘书把一份文件送进来，放在他手边。
封面上写着：西省矿业并购市场风险观察
委托方：星辰科技有限公司。
沈振南翻开第一页。
行文很干净，没有一句骂人，也没有一句点名，里面甚至没有出现“华东矿业”四个字。
可只看第二页，他就知道这份报告是冲谁来的。
高杠杆外来资本短期集中收购地方矿权。
多地并购项目交叉占用资金。
收购主体依赖短期融资覆盖长期资源资产。
部分矿山仍处于环保整改、安全生产复核或权属整理阶段，收购后可能形成额外现金流压力。
银行在提供并购贷款、过桥资金和矿权抵押融资时，应关注资金用途闭环、矿权抵押顺位、历史债务承接以及地方产业配套能力。
每一条，都像照着华东矿业的影子写。
偏偏写得客观、专业。
而此时的周董也在看同一份报告。
他翻到其中一页，伸手点了点屏幕。
“这份东西，写得很毒。”
投融资部负责人低声道：“周董，里面没有捏造内容，引用的都是公开行业案例和财务模型。”
“所以才毒。”
周明德抬起眼。
“它不造谣，不夸张，只是把风险摊开放在桌上。”
“银行风控最怕的就是这个。没人愿意在白纸黑字面前装看不见。”
沈振南沉默，他的指腹压在纸面上。
有人终于忍不住问：“这什么星辰科技，怎么会有这种手段！”
没人接话。
此时沈振南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个名字。
陈默。
“沈总。”周董声音放缓了些，“我不是反对西省项目。”
“你看好资源整合，我也看好。但华东矿业不能在融资最紧的时候，同时向外砸十几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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