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疑的是佛门。
那些被供奉在金碧辉煌的庙宇里的,到底是佛,还是披着佛衣的贪婪?
那些口口声声说着普度众生的僧人,到底度了谁?他们坐在高堂之上受万人香火,可这人间受苦的人,何曾少过一个?
她苦思了许久,没有找到答案。
于是她选择了离开,封住修为,化作凡人之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来。
她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
她不信佛门已经烂到了根子里,她总想着,或许只是自己修行不够,看得不够远、不够深。
可这一路走来,她看到的越多,心底的寒凉就越深。
直到她走进楚国境内。
茶棚里那碗粗茶已经不烫了,观音端起来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街对面的一座铺子上。
那铺子门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楚国的文字写着“灵机造物铺”几个字,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齿轮图案,据说那是楚国国师木华定下的标识,代表灵机造物之术。
铺子里摆着各式各样新奇的东西,有不用点火就能发光的琉璃盏,有拉动机关就能自动汲水的水车模型,还有一些她看不太明白的器物,精巧得令人咋舌。
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从铺子里出来,抬着一架铁铸的犁具,边走边商量着回去怎么给地里翻土。
观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她一路从西往东行,进入楚国境内之前,曾以为西域诸国并入楚国不过是寻常的吞并征伐,可踏进宝象郡的地界之后,她看到的却是一座座生机勃勃的城镇、一条条宽阔平整的官道、一盏盏亮如白昼的灵机灯火。
这里的人族和妖族竟然真的像邻居一般相处,彼此之间虽有差异,却没有那种血仇与隔阂。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里的百姓,无论是人是妖,眼中都有一种她在别处很少看到的东西。
不是虔诚,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踏实的、安稳的、对自己生活的笃定。
他们没有把希望寄托在某个看不见的神佛身上。
而是将希望放在自己的手上,放在楚国那不断颁布新政的官府身上,放在那些层出不穷的灵机造物身上。
观音搁下手中的茶碗,目光望向远方,喃喃低语:“为什么越是苦的地方,人就越把希望寄托在神佛身上?而那些日子过得安稳的地方,人反倒靠自己活得好好的?”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第一次浮起了一道深深的、几乎无法解开的困惑。
茶棚外,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街角转过来,竹签上串着红艳艳的山楂果,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几个孩童追在他身后,踮着脚尖把钱递过去,小贩笑呵呵地一人给了一串,孩子们捧着糖葫芦跑远了,笑声在青石板街上洒了一路。
观音看着那些孩童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可那笑意随即又沉了下去,被更深的思索掩埋。
她站起身,在桌上放了几枚铜钱。
这是她一路化缘攒下的,虽然封了修为,但她仍不愿白白受人的茶水。
接着她抬步走出茶棚,沿着青石街道继续向东走去。
她想走得再远一些,想看看楚国的心脏是什么模样。
在她身后,茶棚里那几个方才还在闲聊的妖修忽然压低了几分声音,其中一人神秘兮兮地道:“你们听说了没?三界中最近爆发了一场大战,燃灯古佛被人打得连定海珠都丢了,最后灰溜溜地喊了一声世尊救我,如今已经沦为笑柄了。”
另一人连连点头:“当然听说了!我表哥在天庭当值,据说那神秘前辈一掌就压住了燃灯古佛,夺了定海珠跟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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