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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玄奘早早起身。他在馆驿的等身镜前整了整衣冠,映衬出的年轻人面容清瘦,仪表堂堂,但眼神却十分平静,显然昨日的局促已然褪去。
他收到消息,今日还需要再面见官方人员。
来接他的是礼部一位姓周的侍郎,态度比昨日那位小吏要郑重许多,一路引着他穿过宫城侧门,绕过几重廊庑,最终停在一座偏殿前。
“法师请,几位大人在里面等着了。”
玄奘推门而入。
殿内陈设简朴,一张长案后面坐着三个人。
居中好似十五六岁少年的,正是国师木华。
左侧是一位面容方正的中年人,胸前绣着礼部的纹章,是礼部尚书卢承业。
右侧则是一位武将模样的男子,身形魁梧,眼神锐利,是兵部侍郎韩靖,负责此次西行护卫的调配。
这三个人,玄奘都只在新闻法阵上见过。
换作昨日之前,他或许还会紧张。
可经历了昨日直播的洗礼,他心情平静了不少。
“玄奘法师,请坐。”
木华抬手示意,声音温和。
玄奘依言在长案另一侧坐下,朝着众人行礼:“学生见过国师,见过两位大人。”
卢承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道:“法师今日气度倒是比昨日上灵影时好了不少,昨天直播时,老夫可看得真切,法师连手都在抖着。”
玄奘没想到这位礼部尚书开口就是调侃,略微尴尬地笑了笑:“让大人见笑了,学生确实不习惯面对灵影。”
韩靖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正打算开口。
木华却摆了摆手,止住两人:“好了,别打趣他了。”
他看向玄奘,神色转为郑重:“法师,今日请你来,一是正式确认你代表魏国出访灵山一事,二来是将出行所需交予你。昨日你在灵影上说的那番话,很好,朝廷很满意。魏国需要你这样的人,也愿意支持你这样的人。”
说着,他从案上取过一份文书,推到玄奘面前。
玄奘接过来一看,微微一怔。
这份物资清单与他此前提交的那份内容一致,但每一栏后面的数目,都比他勾选的多了一倍不止。
灵墨从两锭变成了五锭,且都是上品,法衣从两套变成了五套,资费从每日一两金变成了每日三两金,甚至连随行护卫的编制,和他自己所填写的编制等级和配置标准完全翻了一倍。
“国师,这……”
玄奘抬起头来,满脸意外,“学生自己勾选的数量已经足够了,这些实在太多了。”
木华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玄奘,你听我说。”
“自家孩子懂事,会省钱,是好事,可哪有让自己孩子出门在外,还抠抠搜搜的道理?”
玄奘怔住了。
“你这一去,山高水远,西牛贺洲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这些只是初期的供给,你拿着,后面若是不够,可以让随行的护卫回来取,或者从沿途的驿站点传讯回来,朝廷再给你送。”
木华顿了顿,又说:“魏国不缺这点东西,缺的是愿意为了学问走那么远的人。”
玄奘嘴唇动了动,喉头有些发紧,他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此时此刻却真切的感受到了祖国母亲的关怀。
于是神色认真道:“感谢国师,感谢朝廷。”
卢承业在旁边插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不必如此。”
玄奘重重地点头,将文书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木华这才转向韩靖,微微颔首。
韩靖会意,起身走到殿侧,推开一扇偏门,朝外面说了声:“都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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