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娥应了一声,扛着铁锹和推板匆匆走了。
家里的稻种已经露了白头,她得和有发赶紧把秧田整理出来,把稻种撒进去。
路过金妹的水田边时,秀娥无意间往那边瞥了一眼。
只见小超正坐在田埂上,身上和脸上糊满了泥浆。
金妹和大丫正在田里整秧田。
秀娥放慢了脚步。
娘儿俩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子,沟挖得不直,畦也做得一截宽一截窄,高低不平。两个人手劲儿不均匀,畦面上被刮出一道道棱,看着实在不怎么齐整。
老孙头正好从田边经过,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摇头。
“金妹,你这畦不行啊。”
他伸手指着一块地方:“你把那高的地方推平,泥推到低处去。”
金妹依着他的话,把高处的泥往低处推了推,又弯下腰,偏着头仔细看了看。
她觉得还是不大平整,便又拿着推板刮了几下。
“孙叔,你看这次行不?”
老孙头走近看了看,又指点她修了几处。
金妹便继续弯着腰,照他说的地方忙活。
秀娥又回头看了眼小超。
孩子脸上都是泥,手里还抓着一把湿泥巴,坐在田埂上玩得挺起劲。
她看着有些心疼,忍不住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身后忽然传来孙婆子拔高的声音:“哎哟哟,金妹呀,你咋把孩子带到田边来了?这要是一头栽进田里,不得呛一嘴泥?”
金妹停下手里的活儿,苦笑了一声:“家里就我和大丫,他没人看,不带着咋办呢?”
孙婆子压低了声音,像是替她出主意似的:“送回去让他奶奶看啊,反正是她孙子,你何必为难自己,为难孩子呢?”
秀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孙婆子说的倒也不错。老太太毕竟是小超的亲奶奶,真要是能帮着照看孩子,总比让他一个人坐在田埂上安全。
可这话她不能说。
金妹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要是自己也开口劝她把小超送回马家,金妹未必会领情,说不定还会觉得她们是想让小超跟马家亲近,不愿意让孩子跟着亲娘。
秀娥没有扭头,径直朝自家田里去了。
中午回到家,马老太已经做好了饭。
粉条、白菜,还有过年腌下来的肉,全都放在一口大锅里熬着。
她盛了一大钵子端上桌,嘴里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年前杀了猪,留了那么多肉,谁知道那天分东西的时候,家里的肉没剩多少了。这个金妹,过个年可是不少吃肉。”
有亮正好坐下来,听见这话,便说道:“娘,别说了,都过去了,还提那些事儿干啥?”
马老太鼻子里哼了一声:“她指不定偷偷藏起来了一部分,就是怕咱们跟她对半分。”
“吃也是孩子们吃了,正长身体呢,多吃点也没啥。”有亮舀了一些粉条菜放进碗里,看了他娘一眼:“以后别出去说,搞得像是为了争口吃的似的。”
马老太没再接话,只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招呼大家吃饭。
秀娥夹了些菜,说起了早上路过金妹家田边看见的情形。
“我今儿路过金妹家田边,看见她和大丫在整秧田。”
马老太随口问了一句:“她家秧田还没弄好?”
“正弄着呢。孙叔在旁边教她,娘儿俩都忙得一身泥。小超也在田边坐着,没人看。”
秀娥说着,忍不住皱起眉头:“孩子身上、脸上、手上糊的都是泥,小脸儿看着也有些皴。这天还凉着呢,要是不小心一头栽进田里,那不是要冻感冒了?”
马老太一听,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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