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七年来从不踏足叶家,现在忽然要去,还带着“见萧羽峰”的目的。松田——不,关东军——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安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东京的晨风吹进来,带着早春特有的清冷。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不管松田有什么目的,她都要回去。回到奉天,回到叶家,回到婉柔身边。
到了那里,她至少还能看见、还能听见、还能判断。
到了那里,她不是孤立无援的。
三天后,横滨港。
一艘开往大连的邮轮缓缓驶出港口。安舒站在甲板上,海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四处飞舞。松田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身侧的栏杆,姿态体贴,像是在保护妻子不被海风吹倒。
可安舒知道,那只手的位置,刚好让她没办法走开。
“夫人冷吗?”松田问。
“还好。”
“进去吧,海风太大,吹久了头疼。”
安舒点了点头,跟着松田走进了舱房。舱房是头等舱,宽敞明亮,布置得不算豪华但也绝不寒酸。松田坐下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翻看起来。安舒在旁边坐着,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陆地,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的家乡——那个她离开了十几年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可她的丈夫——那个她嫁了七年的男人——正在以她看不懂的方式,跟她一起回去。
安舒转过头,看着松田看文件的侧脸。那是一张典型的日本军人的脸,线条硬朗,轮廓分明,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在看什么,安舒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份文件一定跟东北有关,跟叶家有关,跟萧羽峰有关。
“将军。”安舒忽然开口。
松田抬起头:“嗯?”
“这次去奉天,除了参加婚礼,将军还有什么安排?”
松田看了她一眼,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她。过了一会儿,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随意:“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只是想见见夫人的家人,认识一下萧少帅。关东军对东北的年轻将领一向很关注,萧羽峰是其中的佼佼者,我对他很感兴趣。”
“感兴趣。”安舒重复了这三个字,心里冷笑了一声。
关东军对谁“感兴趣”,谁就离死不远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像一个对丈夫公事一窍不通的普通妻子:“那将军到了奉天,可要好好尝尝我们东北的菜。奉天的饺子,比东京的好吃多了。”
松田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夫人说得对,一定要尝尝。”
两个人都在笑,可那笑声底下,是各自的心事。
甲板上,海风呼啸。安舒不知道的是,松田的公文包里,除了那份关东军的评估报告,还有一封土肥原贤二的亲笔信。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萧羽峰若不能为我所用,则必须在近期内摸清其底牌。此次奉天之行,务必实地考察其兵力部署、军事布局,评估其与叶家联姻后的势力变化。另,云子已打入叶家内部,届时可安排接头,获取第一手情报。”
这才是松田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是送妻子回娘家,不是参加婚礼,是刺探。
而这一切,安舒不知道。
奉天,叶府。
婚期一天天近了,叶府上下一派忙碌。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厨房里从早到晚烟熏火燎,门房的礼单一本一本地往外送。府里的气氛比前些天热闹了不少,可那热闹底下,藏着各人的心事。
婉柔这几日越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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