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垂下眼帘,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停顿了一下,又敲了三下。
这是暗号——收到了。
宫玲端着托盘,转身往外走。经过云子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停,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后花园,假山后面。一盏茶后。”
云子端着空碗回了厢房。她把碗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有些疼。她伸手摸了摸包扎的白布,想了想,站起来,对婉柔说:“六小姐,奴婢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
婉柔点了点头:“去吧,别走远了。”
云子出了厢房,穿过回廊,绕过花园,到了后花园的假山后面。这里很僻静,平时很少有人来。宫玲已经站在那里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四周没有旁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你是土肥原大佐的人?”云子率先开口,声音很低。
宫玲点了点头:“宫崎玲子。本名。我在马玉兰身边已经七年了,一直在等上面的指示。昨天收到了命令,让我和你接头。”她的中文说得很流利,但转成日语之后,音调里多了一种冷硬的东西,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被抽了出来。
云子的目光动了一下:“七年。”
“七年。”宫玲的语气很平淡,“从她还没嫁进叶家的时候,我就跟着她了。她信任我,比信任任何人都多。”
云子沉默了片刻。七年的潜伏,比她整整多了一倍的时间。一个人要在另一个人身边伪装七年,日日夜夜不露破绽,那份隐忍和谨慎,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上面的指示是什么?”云子问。
宫玲看着她,目光沉了下去,声音又低了几分:“袁斌和何冲,必须除掉其一。这两个人是萧羽峰的左膀右臂,少一个,他的势力就会大打折扣。上面已经确定了目标——袁斌。”
云子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宫玲继续说:“我在二少奶奶身边这些年,叶家内部的关系我都清楚。叶陵勇对萧羽峰一直心存芥蒂,当年边界之争的旧怨,他从来没放下。我会借机在叶陵勇耳边吹风,让他对萧羽峰的人更加戒备,让他觉得袁斌这个人始终是个威胁。叶陵勇的傲气和疑心,是我们最好用的刀。”
“你要挑拨叶家和萧羽峰的关系。”云子说。
“不止是挑拨。”宫玲的声音冷了下来,“要让叶陵勇觉得,留着袁斌,就是留着叶家的隐患。他本来就不满这门婚事,再加一把火,他的态度会更加强硬。叶家和萧羽峰之间一旦出现裂痕,上面就有机可乘了。”
云子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假山石壁的青苔上,青苔绿得发暗,像一块陈旧的伤疤。
“袁斌这个人,不好对付。”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宫玲。“前几日山道之上,百余名土匪围剿,他一个人挡下了全部攻击,旧伤复发也没有退半步。武功、胆识、忠心——他一样不缺。要动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宫玲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让你直接对袁斌动手。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在叶婉柔身边,等待时机。上面说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但我们要做好准备。叶婉柔是你最好的掩护,不要暴露自己。”
“我知道。”云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宫玲看着她,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兵对新兵的打量,带着一种只有她们这个行当里的人才懂的默契。
“云子——不,南造云子。”宫玲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些,“你在叶婉柔身边这些日子,有没有动过不该动的心思?”
云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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