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住着,听说和袁斌相处得不错。阿玛也送了几次东西过去,都是些家常的,没什么特别的。”他顿了顿,“婉柔那丫头,心思深。她嘴上不说,可我知道她在帅府过得不算痛快。”
金海燕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她想起婉柔出嫁那天穿着大红嫁衣的样子,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没有光。那时候她就知道,这孩子心里不乐意。
“但愿婉心能过得顺心些。”金海燕说,“她比婉柔单纯,经不起折腾。”
叶陵忠没有接话,端起酸梅汤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窗外花园里丫鬟们在修剪花枝,剪刀咔嚓咔嚓地响,一下一下,像在剪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傍晚,婉柔对婉心说想带她去夜市逛逛。
“夜市?”婉心放下手里的针线,有些迟疑,“奉天的夜市,人多眼杂的,会不会不太方便?”
“怕什么,我们多带几个人就是了。”婉柔笑着说,“你来了这么多天,还没出去逛过。袁副官天天在府里巡查,你白天见到他也不敢多说几句话,正好出去散散心。”
婉心听到“袁副官”三个字,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消息传出去,雨双第一个跳了起来。她拉着小雯从院子里跑出来,兴奋得脸都红了:“夜市!我也要去!嫂子带我一起去!我好久没逛夜市了!”小雯被她拽得东倒西歪,一边跑一边喊“小姐慢点小姐慢点”,两个人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卷了过来。
单伯在廊下听见动静,笑眯眯地过来问需不需要安排马车。雨双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不用马车我们走路去才有意思”“单伯你给我多装几块桂花糕我要路上吃”,单伯被她逗得直笑,连声应着“好好好,老奴这就去准备”。
云子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她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夜市。人多。晚上。视线不好。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她把消息传出去,日方可以在夜市混乱中动手,目标直指叶婉心。只要叶婉心出了事,袁斌就会乱了方寸,奉天的城防就会出现缺口,日方就能趁虚而入。
她把这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什么时候行动、从哪个方向接近、用什么方式制造混乱、如何把叶婉心从人群中带走——她已经想好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袖口内侧摸到了那张空白的纸条。
云子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单伯说话的婉柔。
婉柔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裳,头发简简单单地挽着,正在低头给小雯整理歪掉的衣领。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嘴角带着笑,柔声说了句什么,小雯红着脸点了点头。昏黄的灯笼光落在婉柔身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她的侧脸和那晚在悬崖边时一模一样——一样温柔,一样干净,一样让人心里发烫。
云子的手停住了。
她想起那天在山路上,碎石划破婉柔的手臂,殷红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脸上。可婉柔没有松手,她咬着牙,拼了命地拉着她,说——“抓紧我!不许松手!”她想起婉柔替她包扎伤口时轻声说“我一直把你当姐妹”的样子,想起婉柔端着药碗一口一口喂她喝药的样子,想起婉柔替她擦眼泪时手指的温度。
云子把袖口里的纸团按住了。
她没有拿出来。她没有写任何一个字。
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你在干什么?你是南造云子,你是日本的特务,你的使命是完成任务,不是在这里心软。你忘了土肥原大佐的命令了?你忘了你是谁了?你从小受的训练都白费了?
另一个声音说:六小姐说“你年长我几岁,我一直把你当姐姐”。她舍命救了你,她把你看作最亲近的人。你要是害了她,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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