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慢慢地倒沙漏,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重量在一点一点地堆积。院子里的人还是那些人,可少了雨双的笑声和脚步声,整个帅府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塌了一截,怎么都撑不起来。
萧羽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军报从门缝下面塞进去,他又从门缝下面推出来,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动。袁斌在门外站了大半天,敲了三次门,里面都没有回应。他最后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少帅,奉天的防务不能没有人管。何冲不在,你也不管,那谁来守这座城?”
门里没有声音。袁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走到回廊尽头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第二天,袁斌再来的时候,萧羽峰开了门。他的胡子没有刮,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脸色灰白,像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关于军务,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袁斌,雨双的死,我要查到底。”
袁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少帅,我知道你难过。可奉天城里能查案的人不只是你一个。你若信得过属下,这件事交给属下去办。你先把身子顾好,军务也得有人看着。”
萧羽峰摇了摇头:“这件事,我要自己来。你不能插手。你的人脉不够。奉天全城侦缉、街巷搜捕、关卡盘查之权,尽数握在黄显声手里。我要去见他。”
袁斌皱眉:“黄显声?警务处处长?”
“他是唯一能调动全城警力彻查大案的人。”萧羽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我要让整个奉天的警察替我去查。大街小巷、每一家铺子、每一个路过那条街的人,我都要问清楚。”
当天下午,萧羽峰出了帅府。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可脸色还是灰白如纸,眼睛里的红血丝像是爬满了蛛网。他骑马穿过奉天城的街道,没有带任何人,马蹄声在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格外清晰。路上偶尔有人认出他来,纷纷侧目,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萧羽峰来到警务处办公楼前。门卫看见他的脸,立刻慌了神,进去通报。不一会儿,黄显声大步走了出来。
黄显声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面庞方正,目光如炬,行事一向沉稳干练,兼任辽宁省警务处长和奉天市公安局长,全城的巡警、侦缉队都在他手中。他看见萧羽峰站在门口的样子,心里一紧。
萧羽峰没有寒暄,开口第一句就带着压不住的东西:“显声兄,舍妹死得蹊跷。我要彻查到底,奉天全城警力,我需借你一用。”
黄显声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他们相识多年,他从没见过萧羽峰这副模样——眼神里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熄灭了。他心里叹了口气:“少帅,我知道你难受。先进来坐下说。”
“我不坐了。”萧羽峰打断他,目光直直地盯着黄显声,“这件事我不会让任何人插手,但我需要你的警力。你愿不愿意帮我?”
黄显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忽然闪过很多念头——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日本人?会不会牵扯到奉天城里的其他势力?一旦查下去,会不会搅动整座奉天的平静?——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他整了整衣领,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少帅吩咐,必竭尽全部力量查办。只要少帅信得过黄某,我这条命都搭进去。”
萧羽峰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黄显声没有再多问,转身立刻传令——奉天所有巡警、侦缉分队封锁各处出城要道,全城旅店、商铺逐户清查,重新勘验案发现场,留存全部物证。所有审讯笔录、线索卷宗不分昼夜,即刻送往帅府报备。但凡有人敢从中阻挠、隐匿线索,一律直接押解警务处从严处置。
短短半日,奉天城里的警探尽数出动,大街小巷都能看
-->>(第2/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