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枚棋子。你杀了他,其余那些人就会全部沉下去,再也没有机会挖出来。我要的不是赵铁生一个人的命,是一整张网。”
刘白山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面翻涌了一阵又沉下去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挤出来的:“我等。我继续等。可大佐您要记住——您今天答应我的每一句话。赵铁生交到我手里的时候,必须是我亲手处置。我等到那一天的代价,您也一起记着。”说完他转身退出了房间,走过走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滴着血的指节,把那道口子舔了一下,血腥味在舌尖上漫开。那血腥味让他想起了玲儿最后躺在地牢里的样子——散乱的头发、破碎的衣衫、那双已经失去了光却还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攥紧了拳头,在走廊尽头站了片刻,把那道口子的疼咽下去,推开了大门走进了风里。
土肥原和板垣还站在地图前,门合上之后屋里安静了片刻。板垣先开口了:“大佐,马占山那边的接触已经开始了。关东军开出的条件是:黑龙江自治,不派驻大量日军,保留马占山的兵权,给他黑龙江省**的实职。这个条件足够优厚。马占山现在内外交困,江桥打完之后弹药和粮草都撑不了多久,他手下的将领也有不少人动摇了。”
土肥原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皱眉:“马占山能不能说动,关系到整个东北的局势。如果他归顺了,黑龙江就等于拱手相让,萧羽峰就算到了海伦也没有立足之地。更重要的是,萧羽峰这个人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棘手得多——古贺联队全灭,多门谎报大捷却抓不到他的人,他已经不止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领了,他能把一盘散沙捏成拳头,能让那些绿林出身的武装心甘情愿听他的调遣。如果他真的跟马占山汇合,黑龙江和辽西的抗日力量就会连成一片,关东军在北线的压力会成倍增加。相比之下,袁斌只是一个猛将,萧羽峰是一整盘棋的棋手。”
板垣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海伦的位置上:“马占山那边有几个心腹将领也在犹豫。如果我们能绕过马占山直接收买他手下的人,即使马占山不肯归顺,内部也会出现分裂。”土肥原点头:“双管齐下。马占山那边继续高官厚禄劝降,同时渗透他身边的将领。如果马占山最终不肯归顺,至少要让他指挥不动自己的兵。告诉松田那边——袁斌已战死,叶家再无可以牵制萧羽峰的筹码,已然失去利用价值,不必再耗费精力紧盯叶府众人。现在首要目标是马占山。只要黑龙江归顺,萧羽峰就翻不起浪。”
窗外奉天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远处城墙上巡夜士兵的灯笼在风里晃了两下又稳住了。而在辽西的山坳里,萧羽峰的队伍正在夜色中安静休整。妞妞靠在林倩身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林倩包袱的一角。婉柔坐在火堆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条被摩挲得有些发旧的鸳鸯帕,帕面上的两只鸳鸯靠在一起,在火光里安安静静的。
云子坐在火堆对面,往火里添了一根枯枝。她的目光从火苗上抬起来,落在林倩和婉柔并排坐着的背影上。林倩的头微微靠着婉柔的肩膀,像是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闭眼的地方。云子看了片刻,垂下眼帘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上。她记得林倩方才说过的话——“我连不服气的身份都没有。”她不明白那句话的全部意思,可她知道那种“想守着一个人却守不住”的滋味。她自己也是这样,每一次抬头看见婉柔的背影,每一次递过茶碗看见她低垂的眉眼,那些她说不出口的东西就会在喉咙里堵一下,又沉下去。她什么都不能说,也不会说。她只是把枯枝推进火堆深处,让火苗把那点微微的暖意烘得更久一些。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号令,队伍开始在夜色中整装。天亮之前,他们要继续向北翻越下一道山岭。这条路没有尽头,可他们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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