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四人随车护送少夫人和女眷们先行进村,探查村内空屋和粮草储备,低调行事,切勿张扬。”他又转向婉柔:“我率余下主力散开巡防,排查四周山道和隘口。若有突发状况,鸣枪三响为号。”他说完调转马头,带着主力向屯子外围的山林方向散开。
婉柔的马车重新启动,沿着山道缓缓向那座屯落驶去。林倩坐在她旁边,把醒来的妞妞揽在怀里。云子走在板车右侧,目光扫过两边的榆树林,脚步比平时略慢了一些。小雯坐在车尾,把包袱又紧了紧。妞妞揉着眼睛从林倩怀里探出头,小声问了一句:“姐姐,我们要到哪里去?”婉柔低头看着她:“到一个能歇脚的地方。到了那里我们可以生火做饭,不用在风口上睡了。”
马车驶进屯口的时候,最先撞进耳朵里的声音不是鸡鸣犬吠,而是哭喊声和打骂声。那些声音从屯子深处传出来,尖锐、破碎,夹杂着摔东西的闷响和粗暴的呵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碎。婉柔的手指在车帘边缘攥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四名护卫也警觉起来,其中一人把手按在刀柄上,压低声音说:“少夫人,前面有情况。您和女眷们在车上别动,属下去看看。”他说完策马往前走了几十步,在屯口一棵老榆树后面勒住马,侧头望了一眼,很快便折返回来,面色沉了下去:“少夫人,是伪军。约莫四五十人,正在挨家挨户搜刮粮食和冬衣,还抓了不少年轻男人。估计是日军派出来征粮抓丁的,这种队伍最是横行霸道,沿途百姓被他们祸害了不少。”
婉柔掀开车帘下了马车,站在屯口朝里望去。她看见跪在结冰泥地上的老妇人正抱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腿不撒手,嘴里喊着“别抓我儿子”。那年轻男人被两个伪军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往外拖,脚上的鞋掉了一只,赤脚踩在冻土上,脚趾冻得发紫。旁边一个老汉蹲在自家门槛上,门板已经被踹歪了半扇,屋里的棉被和粮袋散了一地,几个伪军正把还能用的东西往外搬。更远处有一个小姑娘蹲在自家倒了一半的院墙根下,缩成一团,浑身都在抖。
婉柔站在那里看了几息,然后抬脚往前走去。林倩在身后叫了她一声:“婉柔——”她没有停。
她走到那群伪军面前的时候,领头的伪军队长正从一户人家出来,手里拎着一只装着半袋粮食的粗布口袋,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他看见婉柔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得不差,容貌出众,身后只跟着几个人,随行的护卫拢共就四个。他的目光从婉柔脸上移到她身后的一众女眷身上,嘴角慢慢咧开了。
婉柔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清楚楚的恳切:“诸位,关外百姓常年苦寒,如今寒冬未消,粮食和棉衣都是他们赖以活命的根基。还望诸位高抬贵手,手下留情,莫要再为难这些乡民了。”
领头的伪军把那只粮袋往地上一顿,嗤笑出声:“哪来的娇生惯养的妇人,也敢管皇军交办的差事?关外地界,轮得到你多嘴?”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婉柔和林倩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语气越发轻浮下作,“我看你们这群女子生得标致动人,正好随我们回据点,伺候各位长官,也算你们的福气!”
话音未落,他身后十几个伪军已经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拉扯人。四名护卫几乎同时拔刀出鞘,身形疾闪,稳稳将婉柔和一众女眷护在身后。为首的护卫沉声说了一句:“后退!再进一步,刀不认人。”伪军们愣了一下,随即哄笑起来——四个人,四五十人,这刀拔得再快也挡不住这么多人。
婉柔站在护卫身后,看着那些伪军越围越近,看着跪在旁边的老妇人还在拼命抓着儿子的裤腿不松手,看着那个蹲在墙根下的小姑娘缩成一团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她攥紧了袖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守住防线,不要主动滥杀。优先护住周边无辜百姓,不要误伤乡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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