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马玉兰站在旁边,看着他低头落泪的样子,眼眶也红了。她没有劝他别哭,只是安静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轻柔柔的:“她跟了我七年,我从来没见她对谁像对你那样。你给她带山货回来的时候,她端着回屋在屋里坐半天,我在廊下听见她一个人笑。那时候我就应该明白的。“她顿了一下,“宫玲还有人这样惦记她,我心里也觉得好受些。她这一生太短了,短到好多人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她。可她遇见了你,也不算白活一场。“
刘白山把那张照片贴在胸口的位置贴了很久,像是要把那个温度焐进骨头里。然后他小心地把照片收进怀里,和那副玉镯、银簪放在一起,又把那只粗瓷小碗捧起来看了看,碗沿那道裂纹摸上去细细的,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碰过又舍不得丢。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稳了一些,可那稳下面压着的东西,比之前更沉了:“二少奶奶,这些东西……我都能带走吗?“马玉兰点了点头:“都是你的。本来就是你的。“刘白山把那只藤编箱子小心地合上,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他朝马玉兰深深鞠了一躬,什么话都没有再说,转身走出了那间屋子。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只枯死的文竹,花盆里的土已经干裂了,枯黄的茎秆还直直地立着,像是在等着什么不会回来的人。
而在奉天城内的叶府书房里,灯还亮着。松田正雄坐在红木案前,手里捏着一纸从东京送达的日文电报,目光久久落在上面,像是在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拆开来又拼回去。安舒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他一眼就把电报收进了公文袋里,动作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要藏起来。安舒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只公文袋:“收到关东军的指令了?“松田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并非关东军传来的消息,是东京中央发来急令。我需要马上动身返回日本。“安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突然归国?要离开多久?“松田站起来,把公文袋收进柜子里,背对着她:“眼下尚不能确定。国内需要重新统筹调配部属,诸多军务要当面商议。夫人,你暂且留在奉天。“安舒愣了一下:“你独自归国?不打算带我一同回去?“松田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平稳:“你留在叶家最好。关东军素来忌惮我的身份,但凡他们想对叶家动心思,有你以我夫人的身份坐镇在此,他们多少会有所顾忌,不敢做得太过。“安舒看着他:“是不是东京那边对关东军不满?马占山反水了,王德林又在镜泊湖打了胜仗——东京是不是觉得本庄繁控制不住局面了?“松田的目光微微一闪:“你在打听军务。“安舒没有退让:“我是你的妻子。你突然要走,又不带我,我总该知道为什么。“松田沉默了一下:“东京的确对关东军的进展有所不满。马占山反水,王德林重创天野旅团,北满的情势比预期的更复杂。东京认为本庄繁的处置手段过于迟缓,没有及时稳住局势。我被召回,不是为了述职,是为了参与对东北新战略的重新评估。“他顿了顿,“这些事不该你知道。可你既然问了,我就告诉你——你留在奉天,关东军不会动你。你现在是松田家的人,他们动你,就是动我。“安舒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你什么时候走?“松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后天。“
四月七日,黑河。马占山正式通电全国,宣布反正抗日,辞去伪满一切职务,就任东北救国抗日联合军总司令。消息像一阵风从黑龙江北岸刮过来,穿过兴安岭的密林和山缝,在四月八日清晨落到了萧羽峰手里。传令兵跑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封电报,他跑得帽子都歪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东西:“少帅!黑河那边的消息——马占山七号通电了!正式宣布反正抗日!“萧羽峰接过电报,只看了一遍就放下了。他站在山缝口,晨光从东边升起来,把整片兴安岭染成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婉柔从灶台那边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不
-->>(第7/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