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在夜空中亮了一下又落下。江大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萧羽峰点了点头:“那就定了。”他说完转身走了,步子又大又稳,靴子踩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羽峰还蹲在火堆边上,看着火苗舔上那根枯枝的边缘。他从怀里摸出那枚并蒂莲香囊——袁斌的遗物,绸面已经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可那两朵并蒂莲的轮廓还在。他把香囊攥在掌心里,攥了一会儿,又收回了怀里。然后他站起来,吹灭了火堆旁边的油灯。
婉柔没有睡。她坐在帐篷里,妞妞已经睡着了,小脸靠在干草堆上,呼吸均匀而绵长。林倩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缝一件破了袖口的旧棉袍,针线在油灯下闪着细碎的光。云子守在帐篷门口,背靠着门框,怀里抱着一把短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夜里的动静。
婉柔忽然轻声开口:“林倩,你说我们还要走多久?”
林倩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没有抬头:“走多久都行。只要还能走。”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你以前在叶府的时候,连自己院子都不怎么出。现在你走了那么远的路,翻过那么多座山,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婉柔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比以前粗糙了许多,指腹上有被柴火划破后结痂的细痕,掌心有几处薄薄的茧。她慢慢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在叶府的时候,我每天做的事就是看书、绣花、给额娘请安。我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她侧过头看着林倩,“可现在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像是住在玻璃瓶里的人,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可永远够不着。现在瓶子碎了,外面的风灌进来,冷是冷,可我知道自己活着。”
林倩放下针线,伸手把婉柔肩上滑落的一截衣角拢了拢:“你本来就不该住在玻璃瓶里。”
云子靠在门框边,眼皮没有抬。她听见了婉柔那句话,手里的短刀柄被她攥得更紧了一些,又慢慢松开。然后她闭上眼睛,像是真的睡着了。
四月二十日,凌晨
天还没亮透,山坳里的雾正在散。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渗出来,把铁路两侧的树梢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铁轨在晨雾中泛着暗淡的银光,像一截被遗忘在荒原上的旧蛇,蜿蜒着消失在远处灰蒙蒙的树影里。
萧羽峰蹲在南侧密林边缘的一丛灌木后面,手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他身后伏着二十几个人,清一色的深色短打,每个人的脸上都涂了泥灰,安静得像二十几块石头。他们已经在夜色中摸到了伏击位置,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偶尔一两声鸟鸣从远处传来,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江大宝的人守在北侧,隔着铁路线,两片林子之间像是一面被拉开的弓弦。
晨雾正在变薄。第一缕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铁轨上,把那些银色的枕木照得发亮。萧羽峰没有动。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两下,像是在数着什么看不见的节拍。然后他听见了——远处传来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贴着大地的心脏跳动。那声音越来越近,从隐约的嗡鸣变成清晰的金属撞击声,铁轨在震动,枕木在颤抖,弯道处有一团黑色的影子正在从晨雾中浮现出来。
巡道车。一辆覆着铁皮的装甲车,车顶架着一挺轻机枪,枪口朝前,像一只蹲在铁轨上的铁龟。车厢两侧各站着几个士兵,端着枪,目光扫过两边的山林,姿势松懈,带着一种长期巡逻下来养成的麻痹。他们没有发现异常。车头刚刚进入弯道的时候,车速果然放慢了,铁轮碾过弯道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萧羽峰看着那辆巡道车一点一点地进入伏击圈,车头已经过了弯道中心,车厢正好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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