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这封信收好,等五姐清醒的时候,念给她听。她虽然不记得了,可她知道六姐还活着,她心里会好受一些。”
金海燕伸手摸了摸婉清的头发,什么也没说。她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天光一点一点地变暗,想起了很多事。
消息传到叶峰书房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他正坐在太师椅上看一份维持会的公文,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叶陵忠。叶陵忠推门进来,没有寒暄,开口就说:“阿玛,六妹来信了。她没事,林倩找到了她,现在一路北上,有人在照顾她。”
叶峰手里的公文没有放下,可他握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说了什么?”
叶陵忠把信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叶峰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公文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他看着那些晃动的影子,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过了良久他开口,声音不高:“她没说苦。她从小就这样,什么都不说。”
叶陵忠没有再说话,退出了书房。门合上之后,叶峰还站在窗前,没有动。
而在奉天城西那间老旧的茶社里,一场不为人知的对话正在暮色中进行。
隔间窗户半掩,隔开了街面上往来的行人,屋内只点了一盏暗淡油灯,茶水在瓷壶里渐渐凉透。赵铁生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只粗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张凤岐推门走进来,随手把门合上了。
“赵副官,”张凤岐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你急着约我出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铁生没有绕弯子,把那几日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手下去喝酒、酒后失言、被抓走、被处死、他去岩井健一那里要人、岩井警告他不要继续查下去。他说到“那位大尉”的时候,声音又沉了几分,整个人绷得很紧:“凤岐,四个人,仅仅酒后几句闲话,直接就被处决了。岩井不肯透露那人是谁,只警告我‘已经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人了’。我夜夜回想这句话,越想越觉得心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又压低了三分,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焦灼:“我真正担心的,根本不是那几个死去的弟兄。我最怕这个人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倘若他顺着线索往下查,迟早会挖出我南京卧底的身份。到那时候,不止我一人丢命,叶家、还有你,所有牵扯在内的人,全都要跟着陪葬。凤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张凤岐的眉头死死拧起,隔间昏暗的灯光映得他面色格外凝重:“你这个顾虑半点没错,绝非多虑。若是对方刻意清查潜伏人员,我们根本无处躲藏。”他稍作沉吟,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按理来说,若是此人只是关东军在册的普通大尉,有固定编制、有名册存档,我借着伪满任职的便利,暗中翻阅军官名册,并不算难事。可我最怕的,是最坏的结果——他根本不在关东军常规体系里,而是东京直属的隐秘人员。这种人无名无册、无公开档案,身份完全隐匿,游离在所有常规名册之外。真要是这种人,我们再怎么查都是白费力气,反倒越查越容易暴露自己。”
赵铁生眼底的忧虑更重:“所以我们必须赌一次。他藏在暗处,我们被动等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探查。你能接触日方内部档案,由你暗中排查,是我们唯一的活路。只要能摸清他的真实身份,我们才有防备、才有退路。”
张凤岐沉默良久,心底反复掂量着其中的致命凶险,最终缓缓点头:“此事风险极大,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查到真相,但我会尽全力暗中翻阅名册、比对关东军大尉名单,打探所有隐秘线索。成与不成,我第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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