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倘若遇上祸事,身边连个能搭手的人都没有,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始终放不下。”
叶峰沉默片刻,缓缓颔首:“白山常年穿行群山,熟悉各处小径,自保应当有些手段。只是如今奉天内外暗流涌动,关东军驻扎城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确实不比往日太平。”他叮嘱道,“等他归来,你转告他,在外行路万事谨慎,不要无端与人结怨。”
“是,老爷。”
不远处,马玉兰静静立在廊下,心底酸涩难言。她清楚宫玲惨死,却只能看着孩子天真发问,半句实情也不能吐露。思绪不由自主飘到随侍自己的丫鬟宫玲,那日被赵铁生带走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她。她想起宫玲蹲在廊下擦洗铜器的样子,想起她端着热汤站在床前说“二少奶奶,您趁热喝”时那双低垂的眉眼。那些画面像是被什么人用钉子钉在了她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叶落东从她怀里挣出来,又跑向院子深处去了。她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孩子跑得再远,也跑不出这座被谎言和秘密围起来的院墙。
院内一派表面平和,所有人都以为刘白山只是如常进山采集山货。没有人知晓,这个时常来去无踪的年轻人,早已踏上一条血海复仇的道路。在遥远的呼兰前线,一个名为宫崎白山的日军军官,正布下天罗地网。
五月二十八日,呼兰以北。山林浓雾笼罩,十步之外看不清人影。马占山所部义勇军扼守山谷制高点,与日军遥遥对峙,连日小规模交火,谁都不肯率先投入主力强攻。双方都在等——等对方先露出破绽,等后方补给送上来,等一个可以一击定局的机会。
临时师团指挥所内,广濑寿助端坐主位,地形图平铺案上。一旁的平贺贞藏眉头紧蹙,一众军官围绕战局争论不休。正面山地易守难攻,硬冲只会徒增惨重伤亡,众人迟迟拿不出破局方案。有人提议正面佯攻、侧翼包抄,有人主张切断义勇军水源,还有人认为应当按兵不动等援军。宫崎白山静立一旁,指尖落在河谷山道上,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把那些争论的线条全部剪断了:“诸位目光全都盯着正面山头,却忽略了一件至关紧要的事。马占山大军长期屯驻山谷,粮草、弹药便是全军命脉。这片群山之中,山前这条河道,是唯一对外运输通道。他主力尽数布防前沿高地,后勤辎重营地,必然安置在后方河滩。”
他转头面向广濑寿助,条理清晰禀报:“师团长,我献上一计。旅团长不必亲自奔赴前线,只需抽调两名大队长,带领步兵中队驻守正面阵地,不间断派出小队袭扰,死死牵制马占山主力,让他认定我们即将发起正面总攻。我亲自挑选一支精锐,借着山间浓雾掩护,绕行荒僻无人的山道,直扑后方补给营地。只要焚毁半数粮草弹药,义勇军军心自溃,不攻自破。”
广濑寿助反复端详地势,手指沿着宫崎白山标注的路线慢慢滑过,像是在丈量那条路的宽窄和坡度。沉吟许久,重重颔首:“有理。便采纳你的战术,全权交由你部署执行。板垣大佐此前特意嘱托,但凡你有可行谋划,尽可放手施为。”
平贺贞藏站在一旁,看着宫崎白山在地图上划出的那条细线:“宫崎君,你确定那条路能走人?这标记在地图上只是一条虚线,谁也不知道它到底通不通得过去。”
宫崎白山没有抬头:“我走过。那一年我从长白山跑货回来,为了抄近路从那条沟里翻过来过。当时雪刚化,路不好走,可人能过。现在这个季节,地面干透了,比冬天好走得多。只是那条路入口被灌木盖住了,外面的人找不到。我知道入口在哪儿。”
广濑寿助把地图推开,目光落在宫崎白山身上:“你需要多少人?”
“一队精锐,二十人足矣。再多容易暴露行踪。人少反而走得快,浓雾里行动不容易被察觉。”宫崎白山的声音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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