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说:“少帅刚才在山道上开枪了,差一点就打中了宫崎白山,可那人身边有人替他挡了。少帅夫人被宫崎白山带走了,少帅下令撤退的时候——他那张脸,我从来没见他那样过。”
林倩听见了那句话,手里的枯枝骤然停住了,断口扎进掌心,她浑然未觉。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几个士兵身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把手里的断枝丢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然后朝营地更深处走去。她的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
萧羽峰正从雾气中走来,他穿着一身被雨水浸透的军装,肩头落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军靴上全是泥。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每一步都在把什么沉的东西从泥里拔出来。他在林倩面前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些蜷缩着的伤兵和孩子,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她没有回来。她被宫崎白山带走了,我会去把她接回来的。”
林倩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说给她听的。她看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我听说了。你在山道上开了那一枪。”萧羽峰没有说话。林倩的声音更轻了一些,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有没有想过,那一枪打偏的瞬间,她可能已经不在了?你站在岩石上,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你瞄准的是宫崎白山。可你有没有想过——站在宫崎白山旁边的是她。”
萧羽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靴面上的泥,那些泥已经干了一层又糊了一层,像是这片山谷的底色。林倩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声音放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会笑。她在叶府后花园里蹲下来给一只受伤的猫喂水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她坐在廊下看书的时候,看见好看的地方会停下来轻声念一遍再翻页。她那些笑已经被这座山谷磨得差不多了。你们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撑住,可她撑着的时候,有没有人替她撑过?你们总是让她等。等这场雨停下来、等路通了、等仗打完了。可她等来的是什么?她在兴城差点病死的时候,你在哪儿?她在山谷里被那些士兵说是卧底的时候,你在哪儿?她在雨夜里蹲在灶台边把最后一口粮分给别人、自己喝了半碗凉水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人带走了。你跟我说你会去把她接回来,你打算怎么接?再用一枪去接吗?”
萧羽峰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你说得对。我不该开那一枪,至少不该在她还在我射程之内的时候开枪。可当时我没有别的办法——宫崎白山太了解这片山了,他活着一天,义勇军就藏不住。我以为只要打掉他,一切就结束了。”他顿了一下,“我以为她明白的。”
“她明白。”林倩的声音不高,“她比谁都明白。可明白不等于能接受。你开那一枪的时候,她站在宫崎白山身后。你瞄准的人是她旁边的位置,可她看见的是你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她跟我说过——‘我可以理解他的选择,可我接受不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可我知道她心里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你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如果还打算开第二枪,就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替她挡一下。”她说完转身走回了岩洞方向,没有回头。
萧羽峰站在原地,风穿过谷口,把他衣摆的一角吹得微微掀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枪柄的那只手,手指还没有完全松开,指缝间还残留着枪柄的纹路。那只手曾经在战场上救过很多人,可此刻他低头看着它,像在确认它还能不能握住别的东西。他收了枪,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天际线那道正在变宽的金色光带策马而去。马蹄踏在湿漉漉的泥土上,泥浆飞溅。他没有回头。
天边那道亮光正在越来越宽。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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