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露出行迹。”
平松英雄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再开口。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可他忍住了。他看了一眼宫崎白山的方向,目光在宫崎白山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说话,但平贺贞藏注意到了那一瞬的停顿。他什么也没有说。
而在山谷后方,那道地狱一般的悬崖隘口,此刻正被惨叫声和山风填满。
雨已经停了,可路面的泥浆被泡透了,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窄道宽不过两三尺,一侧是向内挤压的嶙峋岩壁,另一侧便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山渊,山风从谷底翻涌上来,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带着一股潮湿的、像是从很深的地下涌上来的凉意。那道风里混着碎石滚落的声响,偶尔有一两声被风带回来的鸟鸣,很快就被风声吞没了。
萧羽峰站在隘口入口,军装上的泥浆已经干了一层又糊了一层,脚上的靴子被泥水泡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身后站着整支队伍——活下来的那些人,已经站不到一块平整的地面上了,只能在窄道口挤成一条长长的、歪斜的线,像一截被风吹弯了的枯藤。他转头看了一眼周队长,又看了一眼护在队伍中段的林倩和被林倩紧紧拉着手的妞妞,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风声:“周队长,你断后,带一部分弟兄守住隘口尾部,拖住追兵。林倩,你负责带领所有女眷、孩子、伤兵优先先行,互相搀扶,不许乱跑,脚底下千万踩实。所有人丢掉多余行囊,只留武器与少量干粮,重物全部抛弃!”
命令一层层往下传。有人把粮袋卸下来,有人把多余的弹药埋进路边的泥里,有人把已经穿不上的破衣裳搭在枯枝上,像一面面灰扑扑的旧旗。一个老兵蹲在地上,把那把跟了他五年的步枪用油布裹好,推进一道石缝里,又搬了几块碎石把缝口堵住。他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枪托上多停了一瞬,像是跟一个老朋友道别。然后他转身,背上了那只轻了一半的包袱。
队伍开始动了。萧羽峰没有走在最前面,也没有走在最后面。他走在队伍中段靠前的位置,这个位置可以让他在前方有人踩空的时候第一时间反应,也可以让他在后方有人掉队的时候及时接应。每隔一段路,他就会停一下,回头看一眼后面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长线,确认没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消失。
林倩把妞妞紧紧拉到自己身侧,小姑娘早就被枪炮声和悬崖边的风声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她低着头,不敢往崖边看,可她的脚在抖,像是控制不住那点颤栗。林倩弯腰把妞妞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拉开,让她攥住自己的袖口,然后把声音放得很低:“妞妞,别怕,死死抓住我的衣袖,千万不要松手。眼睛不要往崖底下看,只看着我的后背就行。”
妞妞牙齿打颤,小手死死攥住林倩的衣襟,眼眶通红,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响起来,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浆往下淌。她用力点了点头,把额头抵在林倩后背上,一步都不敢往旁边看。
队伍踏上了窄道。路面泥浆湿滑,脚下的碎石时不时哗啦啦地向着谷底滚落。有人每一步都要停下来,确认前一个人踩过的位置是稳的才敢迈步。有人紧紧贴着岩壁走,手指抠进岩石的缝隙里,指甲里塞满了泥,被棱角磨破了皮,渗出的血混在泥浆里,很快就看不出来了。
走了不到两百步,一声尖叫从队伍中段炸开。不是枪声,是人声——那种失足者下意识发出的、被恐惧撑到极限的声音。一个士兵脚下踩滑了,整块松土连着碎石一起崩落,他整个人重心一歪,朝着悬崖外侧倒去。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手指擦过岩壁,没有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然后他的身体翻过了窄道的边缘,悬空了一瞬,尖叫声从高到低,越来越远,最后在谷底消失了。他没有喊第二声。
那一声惨叫在山壁上弹了几下,荡成回音,又散了。队伍停住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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