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重重地带上了,门框震动了一下,窗纸也跟着颤了颤。
婉柔站在窗边,听着脚步声远去,然后慢慢松开了攥着窗框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之后,身体替她抖出来的余震。云子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是凉的:“六小姐……”婉柔把手抽回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没事。他不敢把我怎么样。至少现在不敢。”
她坐回桌边,从怀里掏出婉容给她的那支珍珠簪子,对着灯光看了看。珍珠的光泽很柔,在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晕。她把簪子放在枕边,然后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云子没有走。她坐在桌边,守着那盏油灯,看着婉柔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在心里把今天所有的事又过了一遍——那身旗装、那声“皇上”、婉容递出的簪子、上角利一离开时铁青的脸。她知道从今天起,这座院子的看守只会更严,关东军不会再给婉柔任何公开露面的机会。可她也知道,从今天起,长春城里的满人,都记住了“叶赫那拉婉柔”这个名字。
而在婉柔入睡之前,长春城外的夜色里,一列军用列车正在向东南方向疾驰。呼兰河段的铁路桥五月被抗日武装烧毁,前几日才刚修通,列车勉强通行,车速比平时慢了不少,可宫崎白山还是催着司机连夜赶路。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板上摊着一份刚从师团部送来的情报。车窗外的夜色被铁轨两侧的灯光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掠过他的侧脸。他的手指在情报上轻轻叩了两下 —— 冯占海部在七月十三日打下了舒兰县城,长春城里都能听见炮声。第二师团被缠在吉林东部,急需人手。多门二郎点名要他去。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车厢后方,隔着两节车厢的距离,那里坐着他的本部精锐 —— 那些从吉东山谷开始就跟着他的人。有人靠着车厢壁睡着了,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正在擦拭枪管。他转回头,目光落在窗外被夜色吞没的田野上。车厢的晃动带着规律的节奏,把他的影子摇碎又拼拢,像一幅正在缓慢成形的画,还没有画完,也不知道最后会落在哪里。
而在数百里外的北满荒野深处,韩家麟正带着一支残部穿行在夜色中的密林里。宫崎白山离开北满之后,第十四师团的追击节奏明显放慢了——没有人能像他那样读懂山林,也没有人能像他那样精确地预判义勇军的每一条退路。韩家麟没有停下来想太多,只是借着夜色继续往前走。他不知道宫崎白山正在去往长春的路上,也不知道他刚刚错过了什么。他只知道风从东北方向灌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变了方向的凉意——追兵的速度慢了。
七月十五日,清晨。长春外围,第二师团司令部。多门二郎站在军帐门口,他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列军用列车的烟柱正在晨光中缓慢消散。他看见宫崎白山从车厢里走下来,穿着一身干净但已被长途颠簸磨出褶皱的军装,身后跟着他那支沉默的本部精锐。多门二郎亲自出帐,看见宫崎白山走来,放下手里的放大镜,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急切:“宫崎君,你可来了。”他把宫崎白山带入了军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回去,手指在地图上冯占海活动的区域敲了敲:“去年我师团在辽西被萧羽峰耍得团团转,追了他半个月连他的影子都没摸着。萧羽峰那么厉害的人你都能击溃,司令部里不少人都对你刮目相看。”宫崎白山微微欠身:“师团长过奖了。”
“不是过奖。”多门二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图上,“冯占海这支部队,比萧羽峰还滑。他在舒兰、五常一带钻来钻去,我的人追上去他就跑,停下来他就打。七月十三日他打下了舒兰县城,长春城里都能听见炮声。上面把你调过来,真是帮了我大忙。这一次,我要你替我把冯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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