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再说话,可她的手指在云子掌心里轻轻回握了一下。
午后,云子借着去后院晾衣裳的机会,蹲在井台边,低头搓洗着几件衣裳。水花溅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没有抬头,可她的耳朵一直听着周围。确认院门方向的脚步声远了一些之后,她借着蹲姿的掩护,迅速从鞋底的夹层里摸出那只叠好的小纸条,展开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纸面上的字迹是炭笔写的,很小,却很清晰。她看完之后,把纸条重新叠好,攥在手心里,指腹沿着纸面的折痕轻轻按压了一下,然后放进怀里最贴身的夹层中。
她把衣裳拧干晾好,端着木盆走回屋里。进门的时候,她把盆放下,走到窗边,背对着门的方向,开口的声音很低很低:“六小姐,我刚才听见守卫又议论了几句。他们说上面正在考虑把我们转移到奉天去,只是时间还没定。”婉柔抬起目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们怎么会突然提到奉天?”云子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像是在议论公事,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婉柔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云子,你觉得关东军会放我们回奉天?”
云子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蜷紧了一下,又松开了。她低下头,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开口:“我听守卫提过一嘴,说土肥原人在奉天。我想着…… 他要是对长春这边完全放心,就不会一直盯着叶家了。六小姐您想,要是把您放回奉天叶家,表面上是让您回家安顿,实际上他们什么时候想调您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可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 ——“ 她抬起头看着婉柔,目光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东西,像是把那些话在心里反复掂量过很多遍之后才放出来的笃定,“至少现在,我们有了一个方向。不管那个方向通向哪里,只要不是一直被困在这里,就有路。“
婉柔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可她攥了一下拳头,把那股颤按住了。她开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在跟一段很长的路说话的语气:“回奉天也好。不管他们要我做什么,至少我可以回去看看额娘和婉清。”云子看着她,没有接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婉柔身边,像是替她把那句话接住了。
而在长春执政府的一间偏殿里,婉容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动的海棠树影上。郑孝胥站在她侧后方,微微躬身,像是在等一个不会立刻落下来的答案。
婉容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闲谈般的随意:“郑大人,那个婉柔,她家原是奉天的,对吧。“郑孝胥微微躬身:“ 回皇后,正是。乃是叶峰的六女,早先便许配给萧羽峰。“婉容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光落在窗棂之外:“ 那丫头很招人喜欢。她做了我不敢做的事。关东军不会把她怎么样吧?“郑孝胥眉头微蹙,低声回道:“ 叶家卷入乱世洪流,身不由己。如今她被关东军拘在城中,是当局拿来震慑旧臣的一枚棋子。皇后,此事我们不宜过多置喙。“婉容垂下眼帘,指尖沿着袖口绣纹的轮廓慢慢滑过去,语声压得极低:“ 我知晓。可郑大人,你也看见了。那天她穿着旗装走进来的时候,整座大厅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她不是一个人在行礼,是替这座城里所有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行的礼。一个姑娘家,做到这一步,不该就这样被人遗忘在角落里。“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动的海棠花枝上,“ 我小时候听我额娘提过,说叶赫那拉家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有骨气。那天见了她,果然不假。可郑大人,那天宴会上的人,后来有没有人再提起她?“郑孝胥沉默了一下:“私下里有人议论,可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提起。关东军的人已经放出话了——谁再议论叶家六小姐的事,就是与关东军作对。皇后,您也知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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