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关东军连自己控制的站台都守不住,连真假人都分不清。第二件事是协和会明天成立,溥仪、郑孝胥、各国使团都会到场,我们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任何人觉得关东军内部出了乱子。所以——不管死的到底是谁,对外口径只有一句话:萧羽峰之妻叶婉柔,在四平站被不明身份人员杀害。”
板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佐藤奈子和铃木雅子的事,暂时压下去。对外一律按叶婉柔处理。”本庄繁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板垣:“然后派人去查——到底是谁动的手。南京方面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坐那趟车。她们的情报从哪里来的,谁递的消息,全部查清楚。”
而在长春执政府的一间偏殿里,婉容坐在妆台前面,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连风都停了。她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边角起了毛,可她还是没有松开。郑孝胥站在她侧后方,没有上前。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像是不敢看她。
“郑大人,”婉容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你听说了吗?”郑孝胥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说了。”婉容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隔着帕子掐进掌心里。她的肩膀开始发抖,声音却还是稳稳的:“她前天还来我这儿,坐在窗边跟我说话。她说‘只要那棵树还在,我就有路可以回去’……她跟我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她刚刚走出去,还没来得及走到那棵树下,就……”她的声音哽住了。她低下头,用帕子按住眼角,可那层帕子很快就被洇湿了一小片。郑孝胥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皇后,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
婉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查清楚?还能怎么查?她穿着旗装在宴会上行了满族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了‘皇上’——关东军怎么会放过她?我就应该拦着她……我就不该让她走……”郑孝胥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可他的声音还是稳的:“皇后,您拦不住她。她走那天,是关东军安排的车。她没有任何选择。”婉容靠进椅背里,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窗外:“她跟我说——‘您没有回头的时候,不是您忘记了怎么回头,是您身后那扇门被关上了。’她还说——‘可门关上了,不等于路断了。’她自己把门推开了,可她走出去的时候,那扇门……”
郑孝胥的声音沉了下去:“她推开的那扇门,不止她自己一个人看见了。皇后,满洲旧族,那些在宴会上低头不敢说话的人——他们都看见了。她虽然走出了那扇门,可那扇门还开着,不会因为人走了就合上。”婉容没有回答。她坐在那里,过了很久,轻声说了一句:“郑大人,如果我当时多提醒她注意关东军,她会不会走得更小心一些?如果我知道她会走那条路,我至少能提醒她一声。”她攥着帕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是在跟一段很远的话说话:“她叫我皇后娘娘。她叫我一声,我就该护她周全的。可我什么都没有做。”
消息传到奉天叶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正在变暗,院子里的灯笼还没有点起来,回廊上的光线暗沉沉的,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灰正在从屋檐上往下落。
王小妹正坐在佛堂里捻着佛珠,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丫鬟扶着门框,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六姨娘……六小姐她……她在四平站被人杀了……”佛珠从王小妹手里滑落,砸在地砖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她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你胡说”,可那三个字还没有出口,眼前就黑了——像是一扇门在她面前猛地合上,把所有光都关在了外面。
丫鬟的尖叫声从佛堂里传出来,传过回廊,传到后院。婉清正蹲在花园里给一株刚移栽的茉莉浇水,她听见那声尖叫,手里的铜壶“啪”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洇开一大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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